多傑踹開車門時,整個人都是飄的——連續三天追獵,車上所有人都在靠腎上腺素硬撐。老韓肩膀滲血的繃帶已經發黑,冬智巴嘴唇裂得出血,扎措抱著他那杆老掉牙的56式,眼神都是木的。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門口,停著幾輛嶄新的橄欖綠越野車。那車壯得跟裝甲車似的,輪胎比他們吉普車寬了整整一圈。牆角整整齊齊碼著八個軍綠色油桶,在高原慘白陽光下晃眼得要命。就連院子裡那根天天晃悠的破旗杆,都換成了筆直的不鏽鋼管。
“......喔唷,這個車子嘛,大的很?”扎措啞著嗓子,揉了揉眼睛。
多傑的手瞬間按上槍套,動作牽動左臂傷口,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所有人條件反射般散開,槍口雖然沒抬,但手指都扣在扳機護圈上。桑巴一個箭步衝到新車邊——車裡沒人,鑰匙插著,油表是滿的。
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主屋那扇破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星走出來。
他變了。瘦了一圈,臉也是黑黑的,穿著合身的抓絨衣和戰術背心,整個人精悍得像換了個物種。只有那雙眼睛還認得出來——此刻正亮得嚇人,臉上那笑容燦爛得能把冰山都化了。
“隊長!兄弟們回來了!”他大步流星走過來,腳步穩得像在自家後院遛彎。
沒人說話。所有人死死盯著他,又掃向那輛新車。那些油桶。院子裡憑空多出來的木板箱。空氣裡瀰漫著警惕和問號。
陳星在五步外停住,笑容收了收,但眼裡那股興奮勁兒壓不住:“怎麼,三個月不見,認不出來了?”
多傑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怎麼在這兒?這些東西哪來的?”
“買的。”陳星說得跟買棵白菜似的,“車是改裝柴油四驅,專門為高原地形搞的,底盤加高,保暖加強。油桶裡是柴油和機油,夠用一陣子。院裡還有兩臺新發電機。全套維修工具。備用零件。廚房換了高壓鍋和儲水罐,地窖裡存了蔬菜和罐頭。藥品箱全換了新的,外傷。凍傷。抗生素都有。”
每說一樣,就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你哪來這麼多錢?”多傑問得直接,眼神銳得像刀。
“我自己的錢,還有家裡給的最後一點。”陳星站得筆直,“所有采購走正規渠道,票據齊全。車和油的手續全辦妥了,公安廳備案的檔案在屋裡。”他側身讓開,“隊長,先進屋看看?重頭戲在裡面。”
多傑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邁步往主屋走。所有人跟上去,眼神里的警惕半分沒少。
一進屋,所有人都傻了。
爐火燒得噼啪響,牆角堆著嶄新的米麵袋子。而長桌上——
“這多槍,你看,隊長!”冬智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四個開啟的綠色長條箱,黃絨布上躺著整整齊齊的制式步槍——全新的81-1式,槍油味直衝鼻腔。旁邊碼著二十幾個子彈箱,綠油油的子彈在昏暗光線裡泛著冷光。強光手電筒。望遠鏡。軍用指北針攤了一桌。
扎措的手已經伸出去了,又硬生生停住,扭頭看多傑。
多傑走到桌邊,抄起一把槍。“咔嚓”一聲輕響,槍機在他手裡流暢地分解又結合。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槍身烤藍均勻,握把貼合手型,重量分配完美。
“私人不可能搞到這個。”他聲音發緊,抬頭盯住陳星。
“當然不可能。”陳星走到桌邊,“我回去跑了整整三個月程式。以‘民間志願者支援高原生態保護’的名義,向省林業公安。野生動物保護部門打了十七份報告,附了你們去年三次遭遇武裝盜獵的記錄。這些,”他拍了拍槍箱,“是特批的援助物資,全部合法備案,每一把槍都有編號。”
他翻開最上面的資料夾,推到多傑面前:“公安廳的批覆件,林業局的調撥單,武器管理處的登記表——全在這兒。白姐可以核實。”
白菊上前快速翻閱檔案,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全是真的。手續全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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