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出圖片：“新款高寒睡袋，零下三十度保證溫暖；輕量化單人帳篷，五分鐘速搭；攜帶型淨水器，髒水直接喝。如果隊裡需要，我可以走程式申請試點裝備。”
所有人都聽懵了。
多傑盯著他，一字一頓：“為什麼？報恩？還是城裡人腦子一熱？”
陳星笑了：“報恩是肯定的，沒你們我早死透了。但你要說是一時熱血——”他收起筆記本，目光掃過每一張風霜刻過的臉，“那我這熱血燒得有點久。”
他往前一步，聲音在屋裡清晰地響著：
“這三個月，我人在上海，心天天在這兒。我晚上一閉眼就是那碗肉湯，就是你們圍著火說‘這就夠了’的樣子。我是學地質的，我他媽愛死這片土地了。但我以前愛的，是照片裡的雪山草原，是論文裡的資料樣本。”
“是你們讓我明白，真正的守護是什麼——是穿著磨破底的鞋走冰河，是拿著快報廢的槍跟自動武器對射，是兄弟們擠在一頂漏風的破帳篷裡，還說‘明天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
“多傑隊長，白姐，各位兄弟。我帶這些東西回來，不是來體驗生活，不是來找刺激。我是來入夥的。”
“我要加入巡山隊。”
“我知道我沒經驗，體能跟你們比就是渣，槍法得從零開始學。但我能學，往死裡學。我能開車，能修裝備，能搞衛星通訊，能寫報告跑手續——這些雜活兒累活兒，我全包了。”
“我不要工資，不要待遇。我就想留在這兒，跟你們一起巡山，一起守著這片地方。用我這條你們撿回來的命，乾點真正他媽有意義的事。”
“給個機會。”
話音落下，屋裡靜得能聽見心跳。
所有人都看著多傑。
多傑看著陳星，看了很久很久。他看見年輕人眼裡的火焰，也看見火焰下面那層實實在在的鋼鐵。他想起三個月前那個執意要“彌補”的愣頭青，想起他掏錢時毫不猶豫的樣子，想起他說“我走得難受”時的表情。
三個月。周密的計劃，合法的程式，實實在在的裝備，還有這份“從學徒做起”的覺悟。
多傑掃了眼桌上嶄新的81-1式，看了眼窗外那輛能救命的越野車，看了眼隊員們眼睛裡壓不住的渴望——扎措的手已經在抖了，冬智巴眼睛通紅，連老韓都死死盯著那些子彈盒。
最後，他看向白菊。白菊對他輕輕點頭，眼裡寫著：東西是真的，人......應該也是真的。
多傑終於開口，聲音還是冷的，但那股戒備的寒氣散了：
“巡山隊不是過家家。這裡會死人，會殘廢，會凍掉手指頭，會被盜獵的爆頭。規矩我說了算，犯了錯，我親手把你扔出去。”
陳星眼睛亮得嚇人：“明白！”
多傑頓了頓：“這些裝備，手續合法，隊裡收了。算你以志願者名義的支援。”他走到陳星面前，兩人距離不到半米，“至於你本人——”
“試用期三個月。從學徒幹起。跟桑巴學開車認路，跟扎措學槍械保養，跟冬智巴學生存技能。所有雜活累活你包圓，白菊的文書工作你分擔。三個月後，能跟上隊伍，沒掉鏈子，再說轉正。”
陳星胸膛劇烈起伏，猛地立正：“是！隊長！”
多傑別過臉，對所有人一揮手：“都別愣著了！扎措。冬智巴，驗槍入庫！桑巴，帶老韓去處理傷口，然後試新車！白菊，帶他去領裝備，規矩一條條講清楚！”
他走到桌邊，最後摸了摸那些嶄新的槍，轉身吼了一嗓子：
“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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