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悟出來的是，”他說，“守，不能只靠守。”
他轉回頭。
“以前我們守山，靠的是腿。是槍。是命。守了十年，盜獵的還是盜獵，撈滷蟲的還是撈滷蟲。我們累，他們也累，但誰也沒退。”
“後來陳星來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你想讓別人不進來，光堵門口沒用。你得讓那些想進來的人，在門口就有飯吃，有錢掙，有日子過。他們有飯吃了，就不願意進去拚命了。”
周國樑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面前那份材料，翻開，但沒有看。只是用手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多傑同志，”他說，“省委表揚信裡寫的那八個字，你還記得嗎？”
多傑點頭：“守土有責，拓土有功。”
“對。”周國樑說，“守土有責，說的是你前二十年。拓展有功，說的是你後這一年。”
他把材料放下。
“現在市裡想讓你乾的，是把這個‘拓’字，拓得更大。”
多傑看著他。
“李書記走了之後，瑪治需要新的一把手。”周國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經過稱量，“這個人，不能只懂守，也不能只懂拓。得兩頭都懂，兩頭都站。”
他頓了頓。
“而且，得能站在中間，把兩頭擰成一股繩。”
多傑沒有接話。
“市裡的初步考慮是，”周國樑繼續說，“林培生同志調離後，由你接任縣長。同時，從省裡選一位既懂政策。又支援生態發展理念的同志來瑪治任縣委書記。你們兩個人搭班子，把瑪治這條路，繼續走下去。”
多傑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周部長，”他說，“我沒有當過縣長。”
“我知道。”周國樑說，“誰都是從沒當過開始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對面那棟老樓。
“多傑同志，你知道市裡為什麼選你嗎？”
多傑沒有回答。
周國樑轉回身。
“不是因為你能打仗。能打仗的人，縣裡有的是。全國更多，不缺比你打得更好的。也不是因為你得了省委表揚。得表揚的人，市裡也有幾個。”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椅背上。
“是因為你說了一句話——守，不能只靠守。”
他看著多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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