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點點頭。
開了四十分鐘，柏油路到頭了。前面是砂石路，路面窄了一半，車輪碾過時揚起一路塵土。
“前面就是緩衝區。”多傑說，“再往前二十公里，是巡山隊的營地。”
方遠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地貌。草場變成戈壁，戈壁變成風化巖山。偶爾能看見幾只藏羚羊在遠處跑過，一晃就不見了。
“這些羊，”方遠說，“以前怕人嗎？”
“怕。”多傑說，“被盜獵的追了十幾年，看見人就跑。這兩年好一點，有些敢在路邊吃草了。”
方遠沒說話。
車在一個河谷臺地停下。前面立著一塊牌子——“瑪治縣經濟開發公司巡山隊營地”。牌子是新做的，木頭上刷了清漆。
多傑剛熄火，院子裡就衝出來一個人。
扎措跑在最前面，手上還沾著機油，臉上黑一塊白一塊。
“隊長！”他喊，然後看見副駕駛下來的人，愣了一下，“這誰？”
多傑下了車。
“新來的方書記。省裡下來的。”
扎措哦了一聲，又看了看方遠，撓撓頭。
“方書記好。”他說，“我是扎措，安保部的。”
方遠伸出手。
扎措看著那隻白淨的手，愣了一下，然後在褲子上使勁蹭了兩下，才握上去。
“手髒，”他說，“剛修車。”
方遠笑了笑。
“修什麼車？”
“汽車。”扎措說，“無人區路況不好。老壞，老修。”
方遠點點頭，跟著多傑往裡走。
桑巴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他比扎措穩當些，看見方遠，只是點了點頭。
“方書記。
老韓蹲在牆根底下擦槍，頭也沒抬。
方遠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這什麼槍？”
老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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