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扎措來找白菊請假。
“又請假?”白菊正在倉庫裡清點剩下的物資,“昨天不是剛去過縣裡?”
“不是去縣裡。”扎措說,“我想去趟寺裡。”
白菊愣了一下:“去寺裡幹嘛?”
扎措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還願。”
“還什麼願?”
“就是......”扎措支支吾吾,“去年我女兒考中學的時候,我去寺裡求過。許了個願,要是考上了,就來還願。”
白菊看著他,忽然笑了。
“去吧。早去早回。”
扎措走了兩步,又回頭。
“白菊,那個......你有什麼要帶的嗎?”
白菊搖搖頭:“沒有。你自己去就行。”
扎措點點頭,轉身跑了。
寺在三十里外的山上,要翻兩座山。扎措天不亮就出發,走到中午才到。
寺廟不大,就幾間土坯房,圍著一個經堂。經堂門口掛著一排經幡,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扎措進了經堂,在佛像前跪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條哈達,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獻上去。然後他從兜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十塊五塊的,一共五十塊。
他把錢放進功德箱裡,然後磕了三個長頭。
磕完頭,他跪在那兒,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
唸了很久。
唸完,他睜開眼,看著佛像。
佛像慈眉善目,低垂著眼,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沒看。
扎措忽然笑了。
“佛爺,”他小聲說,“我女兒考上了。謝謝您。”
他又磕了一個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佛像上,那慈眉善目的臉好像也在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