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主持,拿著他父親留下的初步規劃:“咱們分一下工。白菊姐心細,負責手工藝合作社,跟牧區的阿媽們對接。桑巴哥......”
桑巴立刻坐直。
“你熟悉周邊地形,又愛跟人打交道,負責初步探幾條安全的徒步觀光路線。記住,絕對不準進核心保護區,不準驚擾野生動物,不準帶遊客瞎跑。”
“放心!”桑巴拍胸脯,“我現在是有編制的人,覺悟高!”
多傑一直沒說話,這時開口:“巡山隊的工作不能落。公司的事,抽空做。”
“明白!”桑巴應得最快,“隊長,我現在是雙重身份——巡山隊員桑巴,和公司特別行動員桑巴!”他想了想,補充,“穿制服巡山的時候,是前者;穿制服探路的時候,是後者。”
白菊忍不住了:“那你現在算前者還是後者?”
桑巴低頭看看自己一身新行頭,理直氣壯:“現在是後者!但我的心,永遠和前者在一起!”
會議在桑巴各種“覺悟宣言”中笑鬧著結束。傍晚,桑巴真穿著新制服去羊圈了。他幹活特別賣力,一邊掄榔頭一邊跟老阿爸搭話:“阿爸,看見沒,公家發的衣服!以後我常來,您有啥事儘管說,我現在......咳,為人民服務!”
老阿爸笑呵呵地給他添奶茶:“好,好,公家的人,喝茶。”
晚上熄燈前,桑巴躺在床上,工作證放在枕邊。他又開始絮叨:“陳星,你說這‘特別行動員’,具體都幹啥?是不是以後縣裡開大會,我也能坐前面?”
陳星在對面床上悶笑:“你想坐主席臺?”
“那倒不用,”桑巴美滋滋的,“但至少......哎呀,我就是高興。”他翻了個身,對著牆壁小聲說,“我以前老做夢,夢見自己穿制服,吃公家飯。現在......夢成真了。”
黑暗中,陳星輕聲說:“桑巴哥,這是你應得的。”
沉默了一會兒,桑巴突然問:“陳星,你爸投那麼多錢,真能成嗎?我是說......讓外面的人來看咱們的雪山,買咱們的牛肉乾。”
“不知道。”陳星誠實地說,“但總得試試。不然,守住了山,卻守不住人,也不行。”
桑巴重重點頭,床板嘎吱響:“對!我現在是有編制的人了,得更努力!明天我就去探路,找一條最好看又最安全的路!”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桑巴枕邊那本深藍色工作證上。封皮上的燙金字,在黑暗裡微微發著光。
第二天一大早,桑巴果然全副武裝——新制服穿戴整齊,工作證別在左胸口袋,還不知從哪弄來個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他站在院子裡,對正在餵馬的多傑立正敬禮:“報告隊長!特別行動員桑巴,準備出發執行探路任務!”
多傑抬眼看他一眼,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擺擺手:“去吧。注意安全。”
“是!”桑巴雄赳赳地轉身,差點被門檻絆倒。
白菊在井邊打水,見狀搖頭:“嘚瑟。”
陳星笑著遞過去一個水壺:“桑巴哥,早點回來。”
桑巴接過,拍了拍陳星的肩:“等我好訊息!到時候,咱們公司第一條黃金旅遊線路,就叫我桑巴線!”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晨光把他的背影拉得老長。那身嶄新的。胳膊還有點緊的深藍色制服,在高原清澈的朝陽下,閃著屬於一個嶄新開始的光芒。
羊圈邊,老阿爸眯著眼看桑巴遠去的背影,對旁邊擠奶的老伴說:“桑巴這孩子,今天精神頭不一樣嘍。”
老伴笑著點頭:“穿新衣服了嘛。公家的衣服,就是精神。”
遠處,桑巴的歌聲順著風飄過來,調子還是那樣,詞卻改了:“我有編制啦——公家飯真香啦——雪山草原我的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