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們互相看看，眼睛亮了。
貿易公司的板房裡堆著幾十捆剛收上來的羊毛，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羊羶味。陳星正和收購員對賬。
“旺堆家，四十二斤三等，六十八斤二等......這個二等品質不錯，幾乎沒草屑。”
“仁青家怎麼全是三等？”
“他家剪毛的時候沒墊油布，沾土了。”
陳星在本子上記著：“跟仁青說一下，下次注意。三等價和三等半價差三毛呢。”
門口傳來摩托車聲。桑巴探頭進來：“陳星！朗瑪廳的音響到了！卡車進不來，得找人抬！”
陳星抬頭：“多少人夠？”
“起碼八個！”
“去隔壁工地喊人，一人五塊錢工錢，現結。”
“好嘞！”桑巴風風火火跑了。
收購員小聲問：“陳總，咱們收這麼多羊毛，真能賣出去嗎？往年縣裡也收過，後來都堆倉庫發黴了......”
“能。”陳星合上賬本，“上海的合作方已經預付了百分之三十訂金。只要咱們把好質量關，分級清楚，他們全要。”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塵土飛揚的街道。幾個年輕人正幫著桑巴卸音響，大紙箱上印著他不認識的英文品牌。
這條路，得一步一步走踏實了。
晚上八點，朗瑪廳的霓虹燈第一次亮起來。
紅藍綠三色燈光在縣城的夜色裡旋轉，映得半條街都是彩色的。門口排起了隊——大半是年輕人，穿著牛仔褲和花襯衫，交頭接耳，又新奇又不好意思。
桑巴穿著他那身制服，在門口檢票，一臉嚴肅：“票拿好！按號入座！裡面禁止吸菸！”
“桑巴，你也進去看唄？”有相熟的小夥子逗他。
“我值班！”桑巴挺直腰板，“有編制的人，能擅離職守嗎？”
其實他心裡癢得不行。裡面的音樂已經響起來了，是電吉他和鼓點的聲音，跟他平時聽的牧歌完全不一樣。
陳星站在二樓的辦公室視窗，看著下面的熱鬧。多傑不知何時上來了，站在他旁邊。
“隊長，您不去看看？”陳星問。
“太吵。”多傑說，但眼睛看著樓下排隊的人群，“年輕人喜歡。”
“總得有個開始。”陳星輕聲說，“以前晚上，年輕人除了喝酒沒處去。現在......至少多一個選擇。”
樓下的演出開始了。鼓點透過地板傳上來，悶悶的。隱約能聽見歡呼聲。
多傑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個旅行社，什麼時候發第一個團？”
“下週六。”陳星說，“已經報了七個人，三個北京的，兩個成都的，還有兩個是青海大學的老師。桑巴當嚮導，白菊負責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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