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想躲，但是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那是又快又準。等他看見槍口焰在煙霧中閃現，聽見桑巴開槍的聲音，聽見白菊的怒吼。
然後是一陣灼熱的劇痛從右胸傳來。
世界瞬間變得寂靜。陳星低頭，看見防彈背心上出現了一個猙獰的破口，鮮血正從裡面汩汩湧出。他踉蹌後退，撞在岩石上，手中的步槍脫手滑落。
“陳星！”桑巴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星試圖呼吸，但每一次吸氣都帶來肺部的劇痛和血沫。視野開始變暗，他看見白菊用匕首解決了那個拿獵槍的盜獵者，看見桑巴在瘋狂射擊剩下的敵人，看見巖壁上又出現了新的身影——是巡山隊的援兵。
多傑隊長衝在最前面，手中的步槍噴吐著火舌。盜獵隊開始潰散，有人逃跑，有人被擊倒。
陳星想說什麼，但只有血從嘴角湧出。他感覺多傑的手按住了他的傷口，感覺自己被抬起來，感覺顛簸，感覺冷。
最後看見的，是峽谷頂端那一線逐漸模糊的天空。
縣醫院的搶救室門外，多傑的白大褂上沾滿了血。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子彈打穿了肺葉，距離心臟只有兩釐米。內出血嚴重，我們止不住。”醫生聲音沙啞，“縣裡所有血庫的O型血都快用完了。”
多傑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斷。他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那個他從未想過會主動聯絡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背景音是會議室討論的聲音。
“陳明遠先生，我是多傑。”他的聲音異常平穩，“陳星在任務中受槍傷，右肺貫穿，內出血嚴重。瑪治縣的醫療條件無法處理，需要立即轉運到有胸外科專科和充足血庫的醫院。時間，”他看了一眼手錶，“最多還有四小時。”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陳明遠的聲音傳來，沒有任何顫抖，只有鋼鐵般的冷靜：“位置座標發給我。保持通訊暢通，我的人二十分鐘後聯絡你。讓主治醫生準備遠端會診。”
電話結束通話。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多傑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資源調動。
先是縣醫院的傳真機開始瘋狂吐紙——上海瑞金醫院胸外科主任發來的緊急處置方案，詳細到每一個步驟。然後是省衛生廳的電話，要求全力配合。接著是空軍某部的聯絡，詢問是否需要直升機支援。
二十分鐘後，多傑的手機響了。對方自稱是陳氏集團緊急事務部主任。
“多傑縣長，醫療專機已經從上海浦東機場起飛，機上配有全套手術裝置和三名專科醫生。預計三小時四十分鐘後抵達格爾木機場。同時，蘭州軍區總醫院的血漿已經透過軍機起飛，一小時後在格爾木與你們匯合。”
對方停頓了一下：“陳總要求，您親自護送陳星到格爾木。所有手續已經協調完畢，沿途交警會開道。現在，請把電話交給主治醫生，我們需要即時監測傷者生命體徵。”
多傑把電話遞出去時，手終於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前往格爾木的救護車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
車頂警燈瘋狂旋轉，前方有交警摩托開道，對講機裡不斷傳來路況通報。車內，陳星躺在擔架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機有規律地發出嘶嘶聲。一名醫生和兩名護士全程監護，螢幕上心電圖的光點微弱但頑強地跳動。
白菊和桑巴坐在後面的巡山隊越野車裡。桑巴一直在哭，白菊則死死盯著前方救護車的尾燈，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多傑坐在救護車副駕駛，手機貼在耳邊。電話那頭是陳明遠，兩人已經通話超過一小時。
“......對方不是普通盜獵隊。”多傑彙報著情況，“戰術配合比較專業，有佈局。跑掉了兩個。”
電話那頭，陳明遠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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