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東國際醫療中心，手術層
凌晨四點十七分，第六手術間的無影燈亮得刺眼。這間手術室是醫療中心最昂貴的配置之一，一個月前剛從德國進口的全套裝置此刻全部運轉著。
主刀醫生吳明軒透過放大鏡目鏡觀察著創口，他的聲音在密閉的手術帽和口罩下顯得有些沉悶：“吸引器，再調高一點。”
護士迅速調節負壓吸引裝置，嗡嗡聲加大。最先進的內窺鏡影像在螢幕上清晰呈現——陳星的右肺葉上，一個猙獰的不規則創口正隨著呼吸機的節奏微弱張合，每次舒張都湧出暗紅色的血沫。
“子彈入口在肩胛骨下方四釐米處，”一助醫生用鑷子指向螢幕上的軌跡，“貫穿胸大肌和肋間肌，擊碎第四肋骨後進入胸腔。彈道軌跡，”他頓了頓，“距離心包膜邊緣約兩毫米。”
手術室裡只有裝置運轉的聲音和偶爾簡短的指令。無影燈下，能看見吳明軒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被巡迴護士迅速擦去。
“患者血氧飽和度降到85%。”麻醉醫師盯著監護儀。
“輸血繼續，再開一條靜脈通道。”吳明軒沒有抬頭，“準備肺葉部分切除。子彈碎片必須全部清除，否則會引發感染和持續性出血。”
器械護士遞上特製的長柄手術鉗和電凝刀——這些都是進口裝置，比國產器械精細得多。吳明軒的動作穩而準，在放大鏡和胸腔鏡雙重輔助下，開始小心地分離受損的肺組織。
牆上的時鐘指標緩慢移動。凌晨五點半，手術進入第四個小時。
“找到最大的彈片。”吳明軒終於開口，鑷子夾著一塊扭曲的金屬碎片放入托盤，發出清脆的響聲。碎片上還沾著組織殘留物。
“還有三塊小的，散佈在周圍組織。”一助報告。
手術繼續進行。窗外，上海的夜空開始泛出第一絲灰白。
青海，博拉木拉無人區，凌晨五點零五分
零下十二度的寒風中，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的荒原上劃出凌亂的光軌。
多傑蹲在一處熄滅的營火旁，戴著厚手套的手指撥弄著灰燼。灰燼還是溫的。他抓起一把，湊到鼻尖聞了聞——有柴油味，還有劣質菸草的味道。
“不超過兩小時。”他站起身，聲音在寒風中飄散，“他們在這裡停留過，生火，然後繼續往北走了。”
旁邊，縣公安局的史局長踩著凍硬的土地走過來，手裡的老式摩托羅拉對講機沙沙作響：“三組報告，東北方向五公里範圍內沒有發現車轍。雪太薄，留不下明顯痕跡。”
“繼續擴大搜索範圍。”多傑說，眼睛掃過周圍地形，“他們有車，但不敢開燈，速度不會太快。”
遠處傳來馬蹄聲。幾個牧民騎著馬從黑暗中出現，馬鼻孔噴出團團白氣。為首的扎西老爹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包著的東西。
“多傑隊長，”扎西老爹攤開布包，裡面是幾個菸蒂和一個壓扁的罐頭盒，“在那邊山坳裡找到的。罐頭是俄羅斯貨，上面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
多傑接過罐頭盒，藉著手電筒光仔細看。標籤已經磨損，但還能辨認出西里爾字母和“1993”的生產日期。菸蒂是“萬寶路”，中國境內很少見。
“專業隊伍。”史局長湊過來看，“有境外背景。”
“不止。”多傑把證物裝進證物袋，“他們知道我們在找他們。故意留下線索，想把我們往北引。”
“調虎離山？”
“可能。”多傑望向北方的黑暗，“也可能北邊有他們真正想掩護的東西。”
對講機又響了：“隊長，一組在西北七公里處發現新鮮車轍，往楚瑪爾河方向去了。”
多傑和史局長對視一眼。楚瑪爾河是博拉木拉的核心區域，冬季河面冰封，可以過車。如果盜獵隊真的去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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