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儆猴。”多傑說,“殺了領頭的,嚇住所有人,讓瑪治縣重新變回那個沒人管。也管不了的法外之地。”
煤油燈的火苗在白菊臉上跳動。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槍柄上,指節發白。
“多傑縣長,”陳明遠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但那平穩之下是壓抑的火山,“那五個據點,你吃得下嗎?”
多傑看著地圖上那些依山傍水。易守難攻的標註:“我這邊,能拉出去打硬仗的,不到五十人。裝備:81杠二十支,95九五式只有七支。子彈不到五千發。沒有防彈衣,頭盔是庫存的老鋼盔。”
“如果加上兩百人呢?”陳明遠問。
“兩百?”
“我的人。”陳明遠說得乾脆,“集團安保部,三分之一是退伍軍人,有實戰經驗。專列已經發出,三十小時後到西寧。”
多傑握緊了聽筒:“陳總,兩百人的私人隊伍進青海,不合規矩。而且,對方不是普通盜獵的。從據點選址和這次襲擊的戰術看,他們有軍事背景,可能有重武器。”
“所以我們需要更好的裝備。”陳明遠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蘭州軍區那邊,我已經聯絡好了。借用二百套87式冬季作訓服,GK80頭盔,防彈背心八十件。武器:81-1式自動步槍一百五十支,79式狙擊步槍四支,85式衝鋒槍三十支,54式手槍四十把。彈藥按每人三百發配備。”
多傑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些裝備,足夠武裝兩個加強連。
“還有,”陳明遠補充道,“借了一個82式迫擊炮排,八門炮,配兩個基數彈藥。炮班是現役人員,便裝隨行,身份是‘特邀民兵戰術教練’。”
“迫擊炮?”白菊忍不住出聲。
電話那頭顯然聽到了:“多傑縣長,你旁邊是白菊同志吧?告訴她,也告訴你自己:如果那些據點真像地圖上畫的那麼難打,炮就是唯一能敲開龜殼的錘子。”
多傑沉默了。他看著地圖上三號點那個“加工倉”的符號,想象著八門82式迫擊炮齊射的畫面——炮彈劃出弧線,砸進山谷,爆炸的氣浪會撕裂一切。
“陳總,”他終於開口,“你的人什麼時候到位?”
“專列明天下午三點到西寧。我已經包了十輛大巴等著,直接拉到瑪治縣。最遲後天中午,全部到位。”陳明遠頓了頓,“多傑縣長,這次行動的指揮權歸你。我的人只聽你命令。但我要一個結果。”
“你說。”
“那五個點,抹平。裡面的人,”陳明遠的聲音冷得像刀,“一個不留。”
電話結束通話了。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多傑慢慢放下電話,目光重新落回地圖。煤油燈的光將五個紅點映得像五簇燃燒的火。
“白菊,”他開口,聲音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天亮前,我要看到巡山隊所有人在院子裡集合,包括休假的。通知縣武裝部,準備接收裝備。通知縣公安局,配合行動。”
“是。”
白菊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多傑看著她,“告訴桑巴,讓他準備帶路。這次,我們要進山。”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多傑走到窗邊,看見桑巴正坐在井臺邊,就著一盞馬燈的光,一遍遍擦著那支95式步槍(陳星送來的)。這個曾經做夢都想有編制。穿制服的漢子,自從陳星中槍後,就像變了個人。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擦槍布在金屬部件上反覆打磨,直到映出冷冽的光。
多傑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回到桌邊。他拿起紅筆,在地圖那五個座標點周圍,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又在圈外,用藏文和漢文分別寫了一行字:
”。’庭犁‘:號代。行剿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