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多傑。
“人已經撤回縣城,在中學操場休整。裝備已經封存,準備歸還蘭州軍區。”多傑回答,“俘虜和繳獲的物資都在縣公安局看守所和倉庫,有專人看管。”
“那個陳明遠派來的人呢?”
“趙鐵柱隊長和他的隊伍,隨時可以撤離。但他們要求,必須等陳星醒來,確認安全後再走。”
趙副市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鐘錶的嘀嗒聲。
“這樣,”她最終說,語速恢復了平緩,“第一,所有俘虜移交市公安局,由市局統一審訊。第二,繳獲的物資暫時封存,等省裡派工作組來清點。第三,那二百人和裝備,三天內必須全部撤離瑪治縣,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第四,關於這次行動的所有情況,對外統一口徑:是省。市。縣三級聯合組織的‘冬季保護區清剿專項行動’,經過批准,符合程式。”
她看向李書記,目光不容置疑:“建國同志,這個口徑,你和有才同志負責落實。尤其是對媒體,一個字都不能錯。”
李書記點頭:“明白。”
“最後,”趙副市長的目光落在多傑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多傑同志,從今天起,你暫停一切職務,接受組織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不得離開瑪治縣,不得參與任何公務活動。”
桑巴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這不公平!多傑隊長是為了保護......”
“坐下!”多傑低喝。
桑巴咬著牙坐回去,眼睛都紅了,拳頭攥得緊緊的。
趙副市長看了桑巴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表情:“多傑同志,這是程式。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多傑說。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趙副市長站起身,扣上西裝的扣子,帶著市裡的人先離開——她說要去現場看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議室裡只剩下縣裡的幾個人。
林縣長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用手抹了把臉:“這下麻煩了......趙市長是出了名的講原則,這回撞槍口上了......”
李書記點了支菸,沉默地抽了幾口,才說:“老林,你馬上去準備材料,按趙市長說的口徑。多傑,你這段時間就在家休息,哪兒也別去。白菊,桑巴,巡山隊的工作暫時由白菊負責。”
“是。”
走出會議室時,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痛。桑巴追上多傑,聲音裡帶著不甘和委屈:“隊長,他們憑什麼......我們明明是為了保護這裡,為了給陳星報仇......”
“憑規矩。”多傑停下腳步,看著他。高原的陽光照在桑巴年輕的臉上,那張曾經總是掛著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不解和憤怒。“桑巴,我們昨天做的事,從道理上講是對的,但從規矩上講,是錯的。這個結果,我早就想到了。”
“可是......”
“沒有可是。”多傑拍拍他的肩,力道很重,“去做你該做的事。巡山不能停,旅遊線不能停,公司不能停。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轉身要走,又被白菊叫住。
“隊長,”白菊低聲說,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那個衛星電話,還有賬本......”
多傑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該交的交,該留的留。你心裡有數。”
白菊重重點頭。
多傑收回目光,朝家的方向騎馬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