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忍不住問：“這樣的行動，需要多長時間？效果能保證嗎？”
“如果兵力充足，裝備到位，預計兩到三個月。”多傑回答得很肯定，“效果方面，不敢說百分之百清除，但至少能做到：第一，打掉現存的有組織團伙；第二，收繳大部分非法槍支和工具；第三，清理非法採礦點和加工點；第四，在主要通道設立固定檢查站，建立長效巡邏機制。”
他看向周總，眼神坦蕩：“清掃之後，陳氏集團的專案再啟動。同時，縣裡會組建專門的旅遊警務中隊，負責重點區域和線路的安保。另外，我們計劃給所有旅遊車輛配備衛星定位和緊急呼叫裝置，嚮導全部配發對講機。”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討論聲。幾位處長交頭接耳，不時點頭。
劉副省長的秘書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過來。
“多傑同志的這個建議，省裡其實早有考慮。”秘書說，“上次瑪治縣的清剿行動後，省委政法委就做過專題研究。認為博拉木拉地區的治安問題，確實需要一次徹底解決。”
他看了看周總：“周總，你看這樣行不行：省裡負責協調武警部隊，組織冬季清掃行動。陳氏集團可以派觀察員參與行動規劃，瞭解進展情況。清掃結束後，省公安廳。旅遊局會聯合進行評估，出具安全評估報告。如果評估透過，你們的專案就按計劃啟動。”
周總和其他幾位集團高管低聲商量了幾分鐘。然後他抬起頭：“如果省裡能下這個決心，陳氏集團願意配合。我們可以把專案啟動時間，調整到明年夏季。但前提是，安全評估必須真實。客觀。嚴格。”
“這個自然。”秘書點頭，“評估組可以由省裡。企業。地方三方共同組成。”
會議又進行了半個多小時，討論了一些具體細節：兵力規模。時間節點。後勤保障。各方協調機制等等。多傑對答如流，顯然這些事他已經思考了很久。
十一點半，會議結束。大家陸續走出會議室。
周總特意走到多傑面前，伸出手：“多傑縣長，今天聽你一席話，我們對瑪治的情況有了更深的瞭解。也看到了地方上解決問題的決心。”
多傑和他握手：“周總，瑪治需要發展，但發展不能以犧牲安全和生態為代價。這個道理，我們懂。”
“陳星董事長讓我轉達，”周總壓低聲音，“他說，等瑪治那邊安全了，專案啟動了，他會帶陳星迴來看看。陳星現在恢復得不錯，每天都要問瑪治的情況。”
多傑的手緊了緊：“告訴他，我們等著。”
中午，多傑在省委食堂簡單吃了午飯。下午，他又去省公安廳和武警總隊，對接了一些具體事宜。等所有事情辦完，走出省委大院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西寧的秋天，天黑得比瑪治早。街道兩邊的路燈已經亮起來。
多傑站在路邊，看著這座城市的黃昏。這裡的一切都和瑪治不同——更現代，更繁華，更喧囂。
但他心裡想的，是瑪治的草原，是即將到來的冬天。
他拿出手機，給白菊打了個電話。
“會議開完了。”他說，“省裡同意組織武警部隊，對無人區來一次徹底清掃。時間定在十二月初。”
電話那頭，白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需要我做什麼？”
“先把巡山隊所有人都叫回來。休假的。輪休的，全部歸隊。我們需要準備詳細的情報資料——活動區域。人員特徵。車輛資訊，越詳細越好。”
“明白。”白菊頓了頓，“隊長，這次動靜會很大吧？”
“會很大。
“但必須做。不清掃乾淨，投資進不來，旅遊做不大，瑪治就永遠翻不了身。”
回到招待所，他開始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的車回瑪治。
他把那幾份檔案仔細裝進檔案袋，又把省裡幾位領導的聯絡方式記在筆記本上。最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劉副省長秘書給的那張名片，看了很久，放進錢包夾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