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治。
入冬後的第三場雪在前夜悄然停歇，清晨六點，天色依然沉黯，但縣中學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風從博拉木拉的方向吹來，帶著海拔四千米以上才有的凜冽。風裡有雪粒，有砂礫，有一種高原獨有的。近乎鋼鐵的氣息。
操場中央，瑪治縣經濟開發公司的三十七名員工站成三排。白菊打頭，身後是手工藝工作室的五個阿媽——她們穿著節日的盛裝，但每個人的神情都像即將出徵。阿媽們手裡沒有槍，但她們帶著連夜趕製的羊毛護膝和手套，那是給武警戰士們準備的。
她們左邊，是巡山隊的二十六人。多傑不在隊中——他此刻站在主席臺側方，與縣裡和市裡的領導們一起。但巡山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隊長的位置，知道自己的位置。桑巴站在排頭，嶄新的87式作訓服筆挺，步槍斜挎在胸前，槍帶勒進肩膀。眼神里已經沒有幾個月前的跳脫。
巡山隊右邊，是縣公安局的四十名幹警。史局長站在最前面，腰間那把跟隨他十五年的54式手槍換了新彈匣，在晨光未啟的黯淡裡泛著冷光。
再往右，是自發趕來的牧民。扎西老爹牽著他那匹老馬，站在人群最外側。他的孫子——那個去年還在朗瑪廳門口探頭探腦的十七歲少年——此刻揹著巡山隊發的95式步槍，站在爺爺身側，站得筆直。
一千三百人。這是瑪治縣自建縣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集結。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縣城東邊那條唯一通往外界的公路。
六點二十分，地平線上出現第一道車燈。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十五輛軍綠色東風卡車魚貫駛入瑪治縣城。每輛車的引擎蓋上都貼著暗紅色的臨時號牌，帆布車廂裡坐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車燈切割開尚未褪盡的夜色，引擎的低沉轟鳴像某種巨大的心跳，震動著這個剛剛甦醒的小城。
第一輛車停在操場入口，車門開啟，跳下來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上校。他個子不高，但整個人像刀劈斧鑿般硬朗。他沒有立刻走向主席臺，而是站在車邊，掃視著操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武警青海總隊機動支隊支隊長，高建平。
多傑從主席臺側方走下，穿過肅立的人群，走到高建平面前。兩個人對視了三秒，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高建平舉起右手，敬禮。
“武警青海總隊機動支隊，奉命抵達瑪治縣。應到四百二十人，實到四百二十人。裝備攜行率百分之百。請指示。”
多傑的動作很慢，但很穩。
“瑪治縣巡山隊，二十六人報到。”他的聲音不高，但方圓幾十米內的人都能聽見，“縣公安局，四十人報到。經濟開發公司志願人員，三十七人報到。牧民志願嚮導，十五人報到。”
他頓了頓：“全部等待任務下達。”
高建平點了點頭，放下手臂。他的目光掠過多傑肩頭，掠過巡山隊那些穿著雜色服裝但站姿如松的漢子們，掠過白菊腰間的槍套和桑巴緊握的槍帶，掠過那五個穿著節日盛裝的阿媽和她們手裡抱著的羊毛護膝。
“好。”高建平只說了一個字。然後他轉身，朝身後揮了揮手。
十五輛卡車的後擋板同時落下。四百二十名武警戰士沉默地下車，沉默地列隊，沉默地進入操場指定區域。沒有人說話，只有作戰靴踩在薄雪上的沙沙聲和裝備碰撞的金屬脆響。
六點四十分，天色微明。操場四周臨時架設的高音喇叭傳來刺耳的電流聲，隨即歸於靜默。
主席臺上，鋪著白布的條桌後面，已經坐滿了人。
居中位置，是省委常委。副省長劉光和。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藏青色棉夾克，沒有係扣，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藍襯衫。他沒有帶講稿，面前只放著一杯白開水和一隻老式保溫杯。
劉副省長的左側，坐著天多市委書記王永昌。王書記五十六七歲，鬢角花白，國字臉，眉心有深深的川字紋。他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指節粗大，像一輩子在地裡刨食的老農。右側是市長仁青羅布，藏族人，四十出頭，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鏡，膝蓋上攤著一個牛皮紙筆記本。
再往兩邊，是省公安廳。省林業局。省旅遊局的相關領導。瑪治縣委書記李建國坐在最邊上的位置，林縣長緊挨著他。兩人面前的茶水一口沒動，早已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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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五導嚮民牧，人十警幹安公，人八隊山巡，人十六隊支警武，區三。人五導嚮民牧，人五十警幹安公，人八隊山巡，人十八隊支警武，區二。人五導嚮民牧，人五警幹安公，人十隊山巡，人十八百二隊支警武，區一：下如力兵屬配區任責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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