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措。”
“藏族人？”
“嗯。”
“在巡山隊多久了？”
扎措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凍土和沙棘叢，看著那片他生活了三十年的高原正在晨光來臨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緩緩甦醒。
“五年。”他說，“以前是臨時工，現在轉正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穿這身制服，還不到半年。”
邵雲飛看著桑巴胸口那枚磨得發亮的工作證，上面印著“瑪治縣經濟開發公司。文旅拓展部特別行動員”。
“那你後悔過嗎？”邵雲飛問。
扎措轉過頭，看著他。
“後悔什麼？”
“後悔......幹這行。”
扎措沉默了很久。
車窗外，東邊的天際線開始泛出極淡的青色。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一點點被稀釋。
“不後悔。”扎措說。
他頓了一下。
“就是有時候會怕。”
“怕什麼？”
桑巴沒有回答。他的手無意識地摸向胸口，隔著制服，隔著那枚工作證，隔著一切剛剛到手還溫熱的東西。
那裡有一張照片。是陳星出院那天從上海寄來的，站在瑞金醫院門口，瘦了很多，但笑得很用力。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扎措哥，等我回來，你可以帶薪轉山了哦。”
他沒有把這個告訴邵雲飛。
他只是說：“怕該守住的東西，守不住。”
凌晨五點十一分。
車隊在距離預定展開區域八公里處再次停下。
尖兵車報告：前方一公里，楚瑪爾河渡口，發現兩輛可疑卡車。車燈未開，有人員活動跡象。
高建平跳下防暴車，蹲在路肩的沙棘叢後，舉起夜視鏡。
鏡頭裡，渡口冰面上確實停著兩輛卡車。七八個人影在車邊晃動，似乎在往車上搬運什麼。模糊的輪廓看不太清，但其中一個隱約扛著長條狀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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