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措熄了火，站在院門口，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趙金柱的阿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巡山隊的？”
“嗯。”扎措把報紙從懷裡掏出來，展平，“這個，你兒子的名字，報紙上。”
老人沒有接。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金柱打電話了。”他說，“昨天打的。說腳趾保住了，只截掉一小截。”
他頓了頓。
“說有個記者叔叔，給他拍了照片。”
扎措站在那裡，報紙還舉在半空中。
“......是有照片。”他說，“但是報紙上沒印。”
老人點點頭。
“沒印也沒事。”他說，“有名字，夠了。”
扎措把報紙疊好，輕輕放在門檻上。
他騎上摩托車，突突突開走了。
開出村口兩百米，他剎住車，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那張報紙。
晚上，駐地院子裡生了一堆火。
桑巴把報紙從胸口內袋裡掏出來，邊緣已經被汗水濡溼了，墨跡有點暈開。他小心地攤在膝蓋上，用手指撫平。
扎措坐在他對面，往火裡添了兩塊牛糞。
“桑巴。”
“嗯。”
“你說，邵記者寫的那些，”扎措盯著火焰，“西寧的人，看得懂嗎？”
桑巴沒有立刻回答。
“有照片就好了。”扎措又說，“我阿爸也不識字，但是照片他能看懂。”
桑巴低頭看著報紙上那張空白的位置——那裡本該有一張照片，但沒有。
“也許下次會有。”他說。
扎措沉默了一會兒。
“下次，”他突然提高聲音，“我要站在最前面！讓他們拍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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