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省委三號樓，第三會議室。
同一間屋子，同一張長桌，同一個攝像機架在角落裡，紅燈卻沒有亮。
王振邦推門進來時，手裡沒有拿筆記本，只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身後跟著的還是上次那個年輕記錄員，但這次沒帶錄音筆，也沒帶記錄本，手裡抱著一臺攜帶型印表機和一沓紅標頭檔案紙。
多傑站起身。王振邦擺了擺手：“坐，坐。今天不是談話，是送東西。”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多傑面前。
“開啟看看。”
多傑拆開信封。裡面是三份檔案，最上面一份抬頭寫著：
《關於瑪治縣多傑聯合陳氏集團打擊盜獵犯罪團伙行動合法性審查的意見》
落款：青海省委政法委員會。
紅色圓章，鋼印壓邊。
王振邦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多傑對面。年輕記錄員已經麻利地把印表機接上電源，正在除錯。
“先給你念結論。”王振邦沒看檔案，他記得比檔案還清楚，“經審查：一。行動性質屬於巡山隊日常勤務範疇，不構成越權執法；二。武器裝備來源渠道合法，手續完備；三。人員調動符合民兵訓練使用規定。綜上，該行動不存在違法違紀情形。”
他頓了頓。
“換句話說，你沒錯。”
多傑拿著檔案，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鋼筆字跡工整，每一個逗號句號都印得清晰。他的拇指按在鋼印的凸痕上，按了很久。
“這個結論，”他開口，聲音有點慢，“省裡研究了幾遍？”
“兩輪。”王振邦說，“第一輪是政法委自己審，審出七條疑點，全部發回補充材料。你們縣裡補了三天，把1994年以來的巡山日誌。彈藥申領記錄。車輛維修單都翻出來了。”
他喝了口水。
“第二輪審的時候，那七條疑點，全部消掉了。有一條特別有意思——有人說你們呼叫重武器沒走正規渠道。結果查出來，蘭州軍區的借調函是陳明遠先生親自去跑的，省軍區有備案，國防動員委員會有簽字，連總政那邊都知會過。”
他把水杯放下，看向多傑。
“你當時知道陳明遠做了這些嗎？”
多傑搖頭：“不知道。他只說手續他來辦，讓我別管。”
王振邦沒說話，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印表機響了。年輕記錄員把列印好的檔案取出來，連同空白紅頭紙一起鋪在桌面上，開始逐頁加蓋公章。鋼印壓下去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還有第二份。”王振邦指了指多傑手裡的信封。
多傑抽出中間那份。
《關於瑪治縣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協同實踐的經驗總結》
抬頭不是政法委，是省委政策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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