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趙勇就把兩個兄弟送到了縣城汽車站。一輛破舊的中巴車停在站臺上，引擎突突地響，車頂綁滿了行李。
趙勇站在車邊，壓低聲音說話。
“到了天多，別住賓館，我給你們租了個民房，在城東老家屬區。地方偏，沒人查。”
兩個人點了點頭。一個三十出頭，臉上有刀疤；一個年輕點，二十五六，長得普通，扔人堆裡找不著。
刀疤臉叫老鄭——當然不姓鄭，就是個代號。年輕那個叫小東北，因為他真是東北來的。
趙勇繼續說。
“目標叫馮克清，馮氏能源開發公司的老闆。他住的地方。公司地址。照片，都在信封裡。你們到了先看熟。”
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老鄭。
“不驚動，不靠近，就遠遠盯著。他幾點出門，幾點回去，走哪條路，身邊有沒有人跟著，中午在哪兒吃飯，晚上去哪兒喝酒——全都記下來。”
老鄭接過信封，塞進懷裡。
“明白。”
趙勇看著他。
“一週。一週內我要詳細的行蹤報告。哪天幾點幾分在哪兒，全都清清楚楚。”
老鄭點了點頭。
小東北在旁邊問：“趙哥，要是他有保鏢呢？”
趙勇想了想。
“也盯。不許動手，不許靠近。就遠遠看著。”
小東北點了點頭。
中巴車的喇叭響了。司機探出頭來喊：“走了走了！”
老鄭和小東北轉身上了車。
趙勇站在站臺上，看著那輛車開出車站，拐過街角，消失在晨光裡。
趙勇是當天下午出發的。
還是那輛破皮卡，還是那身舊衣服，還是那頂灰帽子。他開著車往南走，走了四個多小時，到了化隆地界。
他沒進縣城，直接從城外繞過去，往山裡開。
老羊皮說的地方在一個山溝裡，很偏，手機沒訊號。趙勇照著老羊皮給的路線圖，開了兩個多小時山路，才找到那個山窪。
山窪不大，四面是土坡，坡上長著些稀稀拉拉的灌木。窪地裡有幾棵歪脖子樹，樹下停著一輛三輪摩托車。
老羊皮蹲在樹底下抽菸，看見皮卡開過來，站起來招了招手。
趙勇把車停在三輪旁邊，熄了火，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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