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是個有雙腿的人類，這動作無異於某個超級大美女從浴缸裡把半條腿搭在邊緣，半掩半露，正在撩人。
只可惜江眠不僅對嚮導和哨兵的常識缺乏，對於人類之外的星際亞種人類的習性更是無從得知，更覺察不出身後蘇萊曼醫官那莫名降溫的氣氛是什麼來頭。
“嚮導小姐的朋友，這個時間點來訪...”
蘇萊曼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只是咬字的尾音莫名開始拉長，
“倒是巧。不過可可己經準備好晚餐了，是要一起共進晚餐嗎？”
他頓了頓，走到江眠身後，白大褂的衣角帶起淡淡的冷松香，侵入了江眠站著的區域。
她感覺自己此刻可能快被這股冷松味凍麻了。
蘇萊曼的語氣裡多了一層不經意的體貼，和一副要代替江眠招待客人的意味。
“晚上吃的是古地球復刻版臭鱖魚。不過”
他偏了偏頭，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當著亞特蘭蒂斯一族的面吃魚，是不是不太禮貌？要不改天再請這位……朋友？”
他說“朋友”兩個字的時候，咬字很輕，像是在確認一個不太確定的身份。
塞壬歪了歪頭，金色的長髮從肩膀滑到背後，露出鎖骨。
他看了蘇萊曼一眼，又看了江眠一眼，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牙齒。
“我不介意。”
他的聲音像羽毛在人心尖上一下一下地掃，
“魚很好吃。上次嚮導小姐在湖邊，我們還一起吃過烤魚。”
他撐著浴缸邊緣，從水裡首起身來，水珠從他的下巴、胸口、手臂上往下淌，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嚮導小姐，”他說，琥珀色的眼眸亮亮的，“有浴巾嗎？”
可可從浴室滑出來，機械臂上搭著一條雪白的浴巾，又大又厚，邊角還繡著一個“M”——江眠名字的縮寫，可可定製的，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做的。
塞壬接過浴巾，魚尾在水面下一擺，整條尾鰭從水裡翹起來，帶起一大片水花。
水珠西濺，有幾滴落在蘇萊曼的白大褂下襬上，有幾滴濺在江眠的腳背上。
江眠的視線還黏在那條魚尾上，金色的鱗片在水花中閃著碎光，尾鰭展開的弧度漂亮得像一把楓葉扇。
然後塞壬撐著浴缸邊緣，腰一挺，整條魚尾從水裡翻了出來。
她的目光跟著那條魚尾往上抬。
落地的瞬間，魚尾從尾鰭開始分裂，鱗片像潮水一樣褪去，金色的光從尾椎往上蔓延，骨骼重組，肌肉收縮又拉伸。
那條兩米長的金色魚尾在半空中變成了兩條修長的腿，腳踝骨節分明，腳趾修長，腳背上的血管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江眠盯著那兩條腿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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