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輕,從唇角往顴骨的方向擦了一下,餐巾的邊緣蹭過她的下唇,帶走了那滴酒液。
他的指腹隔著薄薄的餐巾,在她嘴角停了一瞬,溫度透過織物傳遞過來,溫熱的,不燙,但很清晰。
“慢點喝,”他說,聲音清潤溫和,像是在叮囑一個不太聽話的病人,“這個酒後勁大。”
江眠愣了一下,己經喝的暈乎乎的她,此刻絲毫覺察不出來,這位向來溫和的醫官,此刻在做什麼越界的事情,自然地接過餐巾自己又隨手擦了一下,“謝謝。”
蘇萊曼收回手,手指自然垂在身側,唇角微彎,趁著江眠有些微醺,自然地開口詢問道。
“嚮導小姐,今天這頓飯,是特意為我準備的嗎?”
江眠正往嘴裡塞一塊三杯雞,聞言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對啊,今天這頓可都是為了感謝蘇萊曼醫官。”
蘇萊曼微微挑眉,“那真是太感謝嚮導小姐了。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他頓了頓,目光從餐桌上的菜掃過,落在對面塞壬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在猶它邸,不論嚮導小姐什麼時候有需要,我都會第一時間趕來的。”
可可又倒了一杯桑格利亞,遞到塞壬面前。
塞壬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此刻連著陪江眠喝了兩杯,他臉上也開始浮起一層薄薄的紅。
從珍珠白的皮膚底下透出來的、淡淡的、像是被夕陽染過的粉色。從顴骨開始,沿著眼尾兩片珍珠切面的邊緣蔓延,一首燒到耳根。
他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眸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看起來比剛才更亮了。
“嚮導小姐,”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微醺的、懶洋洋的尾音,“想聽我唱歌嗎?”
江眠愣了一下。“唱歌?”
“嗯。”塞壬靠在椅背上,金色的長髮從肩膀垂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為了感謝嚮導這頓飯,給晚餐增加一點氛圍。”
江眠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答的自然,“好……好啊?”
塞壬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浴巾在腰間打了個結,走到浴缸邊,隨手一掏...
一架巨大的三角鋼琴就這麼不佔一滴水地,從這個僅有二十米長的浴缸裡被輕輕鬆鬆掏了出來,放在了客廳中央那巨大的曲面水族箱之前。
江眠即便此刻己經微醺的有些神志不清,依舊被眼前這一幕驚得瞪大了眼睛。
那架鋼琴通體黑色,琴蓋開啟,琴鍵黑白分明,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琴身上刻著繁複的金色花紋,譜架的位置鑲著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一行古地球文字。
整架鋼琴安靜地立在客廳中央,在她那個巨大的曲面水族箱前面,金龍魚在裡面慢悠悠地遊著,鱗片的光折射在鋼琴黑色的漆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流動的金。
“這是……”她站起來,走到鋼琴旁邊,伸手摸了一下琴蓋。
漆面光滑得像鏡子,倒映著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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