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轉身瞪著他,手還保持著肘擊的姿勢。“你——”
“對不起,嚮導小姐太誘人了。”他搶在她前面開口,聲音沙啞,帶著被撞擊後還沒喘勻的氣音,“我……沒忍住。”
江眠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熟悉的天旋地轉。
腳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
暖黃色的燈光、金屬床架、淡藍色的光幕,全部消失了。
她站在一處高臺上。
腳下是堅硬的、泛著暗光的石面,石面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己經被風化得看不清的符文。
頭頂不是天空,是樹冠。
巨大的、漆黑的、像撐開的巨傘一樣的樹冠,層層疊疊地遮蔽了整個天空,只有零星的紅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血滴一樣的光斑,落在石臺上,落在她手上,落在她臉上。
血月。
她抬起頭,從樹冠的縫隙裡看見了那輪月亮。是猩紅的,像一隻半闔的眼睛,掛在漆黑的天幕上,一動不動。
血色的月光薄薄地鋪在整片森林上,像一層凝固的血。
她站在高臺的邊緣,往下看。
腳下是黑色的荊棘、灌木、藤蔓等各種植被從地面生長出來,編織成一道道高聳的迷宮,迷宮的高達三米的牆面上密佈著細密的尖刺,刺尖在紅色的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荊棘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緩慢地蠕動,像是什麼沉睡的東西在呼吸,牆與牆之間的通道時而寬、時而窄,有些通道在她注視的幾秒內就完全閉合了,又在她移開目光後慢慢張開。
三層。
她能看見迷宮的輪廓,外圈是低矮的灌木叢和密集的荊棘牆,中圈是更高的、開始有藤蔓纏繞的黑木林,內圈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被,而她的這座高臺,就被圍繞在這三層迷宮的中心。
江眠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荊棘和藤蔓,落在迷宮外層的一個角落裡。
那裡有一團巨大的黑影,蜷縮在兩道荊棘牆的交匯處,把身體抵在牆上,尖刺深深地扎進黑色的皮毛裡。
它在蹭。
不是無意地蹭,是故意地、有節奏地、像在尋求什麼一樣地蹭。
尖刺扎進去,拔出來,扎進去,拔出來。
每一次扎入,那團黑影就顫抖一下,喉嚨裡就溢位一聲低喘。
每一次拔出,它就會停頓片刻,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更深的刺入。
江眠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透明的、堅硬的、像玻璃一樣的東西,把她困在了這個高臺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觸感冰涼光滑,沒有任何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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