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右邊的門出來。”她說，“從左邊的門上來。”
它看著左邊的門。
門縫裡的暖黃色燈光像一條細細的線，落在地面上。
“忘了你怎麼答應我的？”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一根一根地釘下去，
“沒有我允許之前，不許對自己做任何可能產生快感的行為。不準再把窒息當成快感。”
她頓了一下。
“現在——後退，離開火源。”
黑山羊的身體猛地一顫。
並非被江眠的命令嚇的，而是一種彷彿己經搭建成功的反射回路，某種屈從的本能從它的脊柱開始，讓它的抵抗一節一節地軟下去。
但火焰還在燒。
皮毛卷曲、焦黑、碎裂，熱浪從皮膚表面往骨頭裡鑽。
那些被荊棘刺過、被藤蔓纏過、被束縛帶勒過的痕跡，在高溫中被重新激活了
酸脹的、酥麻的、像無數隻手在同時撫摸，又像無數根針在同時扎最癢的地方。
它的瞳孔在火光中融化，從豎線變成圓潤的、迷醉的弧線，準備後退的腳步停在半空，懸在那裡，像被什麼東西從後面拽住了。
它捨不得。火
焰舔舐口鼻的窒息感太滿了，太暖了，像被人從裡面抱住了。
它在這座迷宮裡住了太久，也走了太久，久到忘了不疼是什麼感覺，久到把疼當成了唯一能確認自己還活著的方式。
而現在，有人讓它停下。
但它不知道怎麼停。
江眠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蹄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垂眸，再抬眼時，目光穿過火焰，穿過霧氣，穿過那面透明的屏障，落在它身上。
唇瓣輕啟，只吐出了兩個字。
“薔薇。”
那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它身體裡某個從未被人觸碰過的鎖孔。輕輕一擰。
所有的抵抗、所有的掙扎、所有想要靠近火焰的本能，都在那一瞬間被按住了。
神志被另一種東西徹底接管，它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又慢慢地、像是不甘心一樣地、一點一點地融開，融成一種溫順的、溼潤的、沒有任何防備的圓。
它從火焰中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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