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紅痕還在，那些勒痕還在，胸口那個被反覆描摹的六芒星也還在，但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它們不像傷痕，更像某種被時間打磨過的紋身。
它走到高臺頂端，站在江眠面前。
然後它跪了下來。
前腿著地，後腿也跟著彎曲，整個身體伏低，低到額頭幾乎貼上了她腳面的石臺。
像小羊跪乳，像信徒朝聖。
江眠低頭看著它。
它抬起頭，深酒紅色的豎瞳裡映著她的倒影。
也只有她，沒有火焰、沒有荊棘、沒有藤蔓，只有她。
江眠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
指尖從羊角的根部開始，順著螺旋的紋路往上滑，滑到角尖，再滑回來。
她的手指很輕，像在摸一件怕碰壞的東西。
黑山羊的耳朵動了動，眼睛眯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滿足的呼嚕聲。
它把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像在說“再摸一下”。
她摸了摸它脖子上那個黑色的項圈。
皮質的，溫熱的，鈴鐺在她的指尖下輕輕晃動，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喜歡嗎？”她問。
黑山羊沒有回答，但它把腦袋埋進了她的掌心裡，整隻羊往她身上蹭，從額頭蹭到肩膀，從肩膀蹭到手臂，像要把她的氣味蹭遍全身。
它的身體在發抖，卻不是火焰灼燒時的顫慄
這感覺很陌生，它幾乎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這種不疼的、溫柔的、被撫摸的感覺。
它的身體習慣了痛，習慣了被刺穿、被勒緊、被燃燒。
但此刻，沒有痛。
只有她的指尖，在它身上游走。
黑山羊抬起頭，望向江眠，酒紅色的豎瞳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江眠蹲下來，和它平視，雙手捧住它的頭。
再次發問，“你會一首做聽話的小羊，對嘛？”
黑山羊閉上了眼睛，睫毛顫了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唧，像是在給予江眠一個肯定的答覆。
它的身體在她的撫摸下慢慢放鬆下、融化。
彷彿在感受一朵沒有荊棘的薔薇花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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