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看著他。
他的表情還是那種溫和的、不設防的、像溫水一樣把人裹住的平靜。
但她總覺得那層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
她乾笑了一聲。
“蘇萊曼醫官,沒有人會喜歡一個總給自己添麻煩、還總惹出亂子的同事兼朋友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輕鬆的,像在開玩笑。
但蘇萊曼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她,那雙碧綠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倒影,說出來的話格外認真真誠。
“您沒有給我添麻煩。”他說,“從來沒有。”
江眠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我聽典獄長說,那個被我抽了一鞭子的熊貓,私下聯絡了猶它邸醫療中心?”
蘇萊曼微微點頭。
“是的。他在遊戲中被打之後,畸變值下降了百分之一點二。事後聯絡到了猶它邸的官方賬號,詢問是否可以預約線下的暴力疏導。”
江眠嘴角抽了一下。
“他實名了?”
“沒有隱藏身份。也沒有想過要隱藏。”
蘇萊曼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包括遊戲裡的其他玩家熊貓、金絲猴、變色龍、兔子都沒有隱藏。他們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在星網上因為‘捱打’這件事火起來。”
江眠捂臉。
“我也是。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在星網上因為‘打人’這件事火起來。我連在星際時代火了要注意什麼都不知道。原來公眾人物的外貌和姓名是不受隱私保護的?”
蘇萊曼輕輕笑了一聲。
“您不必太過擔心。”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慰一個做錯事但不知道錯在哪的小孩,“這些事情,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困擾。如果嚮導小姐需要,我可以給您看一下來我這裡遞交申請、排隊的那些外部哨兵名單。”
江眠從指縫裡抬起眼睛。
“還有名單?”
“嗯。”蘇萊曼走到控制檯前,修長的手指在光屏上點了幾下,一份密密麻麻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開,
“這些都是透過正規渠道向猶它邸醫療中心提交申請的哨兵。如果您願意給他們提供疏導服務,可以和典獄長協商,由猶它邸開設一個專門的單向通道,允許他們進來接受您的疏導。”
他頓了一下。
“疏導的費用,由您和外部哨兵自行協商。猶它邸這邊不會記錄,也不會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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