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西索科跟著江眠抵達了她的疏導室，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江眠的辦公室。
疏導室的門開啟，江眠側身把那個被捆成粽子的人讓到沙發那邊，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西索科。
“你在外面等我。”
她說，朝走廊那一排金屬座椅歪了一下頭，“我需要一個安靜點的環境，要是聽見裡面動靜太大，比如砸牆或者尖叫什麼的，你再進來。”
西索科站在門口沒動。
他看了一眼辦公室裡沙發上那個還蜷著的人，又看了一眼江眠，沒有收回去的半截蛇尾在身後輕輕拍了一下地面。“你一個人進他精神圖景？”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猶豫，“我的精神體跟著你吧。小一點，不礙事。”
江眠回頭看著他，表情像聽見有人建議她帶一隻貓進考場。“帶著你的精神體，我可進不去他的精神圖景。”
她豎起一根手指，“你想想，我剛把他穩定住，你的蛇在他圖景裡一探頭，他再受刺激變回龍，我再捅他一劍？我可賠不起猶他邸再被撞幾棟樓了。”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況且，你是我疏導過的，你還不信我？”
西索科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看了江眠好幾秒，那截蛇尾不甘心地往回收了收，最終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行。我就在門口。”
江眠把門關上。
門“咔噠”一聲合攏，走廊裡安靜下來。
西索科站在原地看了那扇門兩秒，然後把精神體從體內放了出來。
小蛇順著他的手臂滑下，在地板上無聲地蜿蜒了一小段，彈起來，精準地落在門把手上，盤成一個小小的銀黑色線圈，蛇頭的豎瞳對準門縫的方向，猩紅的尾尖輕輕勾住金屬邊緣。
他坐回那一排金屬座椅上，後背靠著牆，目光落在門把手上那條一動不動的蛇上。
像個正在值班的崗哨。
疏導室的門在身後關上了。
江眠把07號放在那張己經被用來疏導無數次的沙發上，那人蜷著，被束縛繩索捆得結結實實。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把劍扔在旁邊的桌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沙發上的人在她身後悄然睜開了原本昏睡閉合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人背影的一舉一動。
門外，西索科坐姿鬆散，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即便是鬆散的坐姿，也改變不了他緊繃的神經。
時不時就偏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眉頭動一動，又看一眼。
還沒等他調整好自己侷促的動作，走廊盡頭就響起了腳步聲。
蘇萊曼走過來的時候，白大褂的衣角還在翻，鉑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額心的貘紋在走廊的冷白色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在江眠的疏導室門口停下，看見了西索科，目光從那張臉上掃過，落在那條纏在門把手上的小蛇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