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著氣味看向圓臺，看見了那枚被火把燒紅的烙鐵。
那枚烙鐵正用力地烙在孩子右手掌心，而女人表情不帶一絲變化地，正在繼續下壓那烙鐵。
沒有孩童的哭聲。
江眠只聽見一聲短促的、從喉嚨深處被壓下去的氣音，像有人把尖叫吞回了的胃裡。
烙鐵抬起，她看見了那個字母——K
像一道被燒進木頭裡的刻痕，烙在他手心的正中央，邊緣焦黑，中心暗紅，皮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捲曲、凝固。
那是凱爾的首字母。
那個叫澤爾的孩子的哥哥，那個被所有人記住的、被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的、皇室唯一正統的血脈
凱爾。
江眠下意識地收回了目光，試圖看清那隻此刻正捂在自己眼睛上的右手手掌。
那隻手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見那些指節上細密的紋路，但她無法判斷那個位置
掌心，是否也有一個這樣的K。
身後的07號顯然感受到了她目光的聚焦。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一種分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的涼意。
07號把原本捂住她眼睛的右手收回來，掌心朝上，攤開在她面前。
“我可沒有這個東西。”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還是那種陰陽怪氣的、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你認錯人了。”
江眠沒有理他。
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隻右手手掌上，一眨不眨。
那隻手心裡沒有K。
沒有字母，沒有刻痕，甚至沒有掌紋，什麼都沒有。
整個掌心平坦得像一片被反覆打磨過的石頭，皮膚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淺白色，邊緣到中心沒有任何起伏，像一塊被人用砂紙從表面一首磨到底層的木板，磨到所有的紋路、溝壑、曾經存在的痕跡，全部消失了。
如果那個字母曾經存在過，如果它曾被烙在那隻手上，那麼它現在看不見了，不是因為時間讓它癒合的完好無缺了，而是因為有人把它連同底下的皮肉一起切掉了。
一層，又一層，首到那個字母所佔據的所有細胞都被替換成新的、乾淨的、沒有痕跡的組織。
被切掉的部分太深了，深到連新長出來的皮膚都無法復原那些細密的掌紋路。
在這個醫療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所有創傷都可以被修復，所有皮膚都可以被再生，但那個掌心沒有紋路。
那就意味著，被切掉的不只是表層，一次又一次，首到所有帶過那個字母印記的東西徹底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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