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似乎並不在乎這個回答。
他沒有問凌夜叫什麼名字，沒有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深山裡，沒有問她一個女子怎麼敢獨自在荒山野嶺行走。
他只是在石頭上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開口。
“孤是這東瀾國的太子，韓乾。”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剛剛遇刺，不慎落水，既然你救了孤，以後就跟著孤吧。東宮還缺一個侍妾的位置，也算是抬舉你了。”
他說得斷斷續續，嗆水後的喉嚨還沒完全恢復，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下。
但那股子傲慢勁兒，一點都沒少。
侍妾？
凌夜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當你的侍妾？”
太子皺了皺眉，他以為凌夜是不滿意這個賞賜。
侍妾確實身份低了些，但一個荒山野嶺遇到的女子，能給太子當侍妾己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他有些不耐地動了動身子，撐著手臂讓自己坐得更首一些。
“你身份低賤，看你這穿著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他的目光從凌夜身上掃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當孤的侍妾，你己經是——”
他沒說完。
因為凌夜拔劍了。
白露劍出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竹梢。
劍光一閃，劍尖沒入他的腹部，從後背穿出，牢牢釘在了後面的石頭上。
太子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著，那個沒說完的字卡在喉或裡，變成一聲含混的氣聲。
他低頭，看著那柄貫穿自己身體的劍，又抬頭，看著凌夜。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你怎麼敢”的震驚。
凌夜沒有看他。她只是握著劍，等了一息，等那聲含混的呻吟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擠出來。
然後她手腕一轉，劍光再閃，那顆頭顱飛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滾進溪邊的草叢裡。
那雙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無頭的屍體僵坐了一瞬，然後轟然倒下，鮮血從斷頸處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沙地，染紅了溪水。
凌夜收劍入鞘，動作很輕，很利落，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石頭後面，韓錚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那具無頭屍體，看著那顆滾落在草叢裡的頭顱，看著沙地上蔓延的血跡。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凌夜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凌夜看著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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