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錦袍被水泡得皺巴巴的，沾滿了泥沙和水草，但那料子和繡工依舊能看出不凡。腰間那塊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上面的“乾”字清晰可見。
韓錚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和他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眉骨，同樣的鼻樑，但韓錚的線條更硬朗，而這張臉更圓滑，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矜貴。
韓錚的母妃死的時候，他站在國境線上朝著皇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那三個頭磕得額頭出血，磕得沙地上的石子嵌進皮肉裡。
而那個害死他母親的人，此刻就躺在他腳邊，毫無防備，像一條被衝上岸的死魚。
韓錚蹲下身，他的拳頭握得很緊，骨節咯咯作響。
他殺不了他，還不能洩憤嘛？
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砰！”
拳頭砸在那人胸口，沉悶的聲響在山谷裡迴盪。
太子的身體猛地一震，嘴裡湧出一股水，順著嘴角流進沙地裡。
韓錚沒有停。第二拳砸下去，又一股水湧出來。第三拳，第西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恨意，每一拳都讓太子的身體劇烈顫抖。
沙地上積了一小片水窪，是從太子胸腔裡擠出來的。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白，然後又漸漸恢復了一點血色。
韓錚體修的拳頭很硬，剛剛那幾拳的力度不輕，一般人的胸腔早就凹下去了，隨橙想呢，幾拳下去，反而把太子胸腔裡嗆的水給捶了出來。
韓錚收了手，他的拳頭在發抖，不是累，是那種恨意發洩之後短暫的空白。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低頭看著那個還在昏迷的人，太子己經把胸腔的水咳了出來，眼皮動了動，好像要醒的樣子。
韓錚看到了，猛地轉身，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他蹲下來，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還順手拽了蕭振嶽一把。
蕭振嶽被他拽得踉蹌一步，被迫蹲在他旁邊，一臉茫然。
“我也要躲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解。
“躲著吧。”
韓錚的聲音更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他的目光透過石頭的縫隙，看著溪邊那個還在昏迷的太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凌夜。
凌夜沒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沒來得及。
因為那個太子在她準備躲開的前一瞬，就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和韓錚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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