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腰，用劍身拍了拍他的臉。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逗一隻不聽話的貓。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放蕩不羈的樣子。”
皇帝的嘴唇在抖，他的眼睛在抖，他僅剩的軀幹在抖。
他想說什麼，但嘴唇翕動了幾下，只發出含混的氣聲。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那是鐵甲碰撞的聲音，刀劍出鞘的聲音，弓弦拉滿的聲音。有人在外面喊：
“保護皇上！圍住大殿！弓箭手準備！”
無數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來，把整座大殿圍得水洩不通。
皇帝的眼睛亮了，那種光，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轉過頭，看向殿門。
殿門緊閉著，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光柱。
他能看到門外那些影影綽綽的身影，能聽到那些熟悉的聲音在發號施令，他張了張嘴，想喊，想叫，想讓外面的人進來救他。
凌夜沒有回頭，她只是抬手，朝殿門的方向輕輕一揮。
“轟——”
一道冰牆從地面拔地而起，堵住了整座殿門。
不是一扇，是所有的門，大殿正門，側門，偏門，甚至那些只有一尺見方的小窗，全部被冰封住。
冰層很厚、厚到外面的陽光只能透進來一絲微光，大殿裡驟然暗了下來，氣溫驟降，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外面的人開始撞門。有人在喊“破門”，有人在喊“放箭”，帶有靈力的箭矢射在冰牆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然後碎裂，落了一地。
冰牆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皇帝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凌夜收回手，繼續用劍身拍他的臉。力道還是那麼輕，節奏還是不緊不慢。
“別急，”她說，“他們進不來。”
皇帝沒有再說話。他己經說不出話了。不是疼的，是那種從希望到絕望的落差，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
他躺在地上，像一截被砍去枝Y的枯木，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像一灘正在慢慢凝固的血。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己經沒有光了。
凌夜又折磨了他一會兒。
她沒有用什麼酷刑，只是偶爾用冰線戳一戳他的斷口，偶爾用劍尖挑一挑他胸口的傷。
那些動作都很輕，輕到像是在做什麼精細的針線活，但每一次，皇帝的身體都會劇烈地顫抖一下。
終於，她停下了，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己經不成人樣的軀殼，沉默了一息。
“行了，辛苦你了。”她說。
然後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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