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不是父親死了，是怕自己來得不夠快，怕別人比他先到，怕那把椅子被別人坐了。
“真是聒噪…”
凌夜一彈指，那個稍胖的男子只覺得面前寒光一閃，緊接著他就感覺嘴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等他吐出來，才發現是自己的舌頭。
他這才後知後覺感覺到疼痛，嘴裡不斷湧出血與冰的混合物，他忍不住發出刺耳的尖叫。
她懶得再看他，目光越過這些人，落在甬道盡頭那片金燦燦的屋頂上。
“不是為了皇位來的？”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甬道里，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那幾個人的呼吸同時頓了一下。
穿蟒袍的年輕人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那個年長的公主終於抬起頭，看著凌夜，她的眼眶也是紅的，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我們不是為了皇位來的。”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們可以讓龍祖選擇。”
龍祖？
凌夜挑了挑眉，這個詞她沒聽過。
她轉頭看向韓錚，韓錚站在她身後，一首沉默，。從大殿出來之後，他就沒說過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和他流著同樣血脈的人，看著他們或恐懼或急切或故作鎮定的臉，看著他們在這座宮牆裡上演的這出戲。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龍祖，”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龍死後留下的一滴精血，贈給了開國的那位皇帝，藏在這座皇宮裡。
國不可一日無君，如果繼承人一首定不下來，就會用那滴精血來選擇新君。
只有被龍血選中的人，才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凌夜看著他。“你也有資格？”
韓錚點了點頭。
“有。”他說，“只要流著皇族的血，都有資格。”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掃過。
穿蟒袍的年輕人三皇子，母親是德妃，外家是朝中最大的世家。
稍胖的那個——五皇子，母親是淑妃，沒什麼腦子，但嘴皮子利索。
也不對，他現在沒法利索了…
年長的公主是二公主，嫁了人，丈夫是朝中重臣的兒子。年幼的公主是七公主，才十西歲，母親是個不受寵的才人，他離宮那年剛死。
還有幾個沒來的，有的太小，有的太遠，有的大概還沒收到訊息。
這些人裡，誰最有資格，誰最有可能被選中，他們心裡都沒數，所以他們才來得這麼快，這麼齊。
凌夜看著這些人臉上那副明明想當皇帝，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我是為江山社稷”的嘴臉，嘴角又忍不住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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