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紅布被掀開。
一顆珠子躺在托盤中央，拳頭大小，通體渾圓，顏色是極深的紅，紅得像凝固的血，但仔細看，那紅色深處又泛著絲絲縷縷的金光，像是有生命在裡面呼吸。
那就是龍祖留下的精血。一千多年了，它還是這個樣子，和傳說中一模一樣。
一個乾瘦的老頭從人群后面走出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袍子，鬚髮俱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
他走到那顆珠子面前，停下來，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他首起身，開始繞著珠子走，一圈，兩圈，三圈。他走得很慢，嘴裡唸唸有詞。
那聲音很低，低到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古老的、沉甸甸的韻律。
像是一千年前的聲音，穿過漫長的歲月，傳到今天。
珠子開始發光，先是極淡的紅，像是燭火在遠方閃爍，然後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從紅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白熾。
那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
突然，—條龍從珠子裡騰空而起。
那是一條金色的龍，通體金光燦燦，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它從珠子裡衝出來的時候，帶起一陣狂風，吹得眾人衣袂翻飛，那些內侍手裡的東西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它飛上天空，在皇宮上空盤旋了好幾圈，它的身影遮住了太陽，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條龍。那些侍衛忘了舉刀，那些內侍忘了害怕，那些皇子皇女忘了呼吸。
他們只是仰著頭，張著嘴，看著那條傳說中的龍，在他們頭頂盤旋。
龍飛了三圈，然後俯衝下來，它停在那群皇子皇女頭頂，在他們頭上盤旋。
三皇子的臉漲得通紅，他仰著頭，眼睛裡映著那條金龍的身影，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五皇子踮著腳尖，恨不得跳起來夠到那條龍。二公主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平時的她。七公主還是低著頭，但她的睫毛在顫，像蝴蝶扇動翅膀。
龍在他們頭頂轉了一圈，兩圈，三圈。
它在三皇子頭頂停了一下，三皇子的呼吸幾乎停了，它又飄走了。
它在五皇子頭頂停了一下，五皇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它又飄走了。
它在二公主頭頂停了一下，二公主的指甲掐進掌心，它又飄走了。
它在七公主頭頂停了一下，七公主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龍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繼續飄。
它飄過了每一個皇子皇女的頭頂，又飄回來，再飄一遍。
它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那些皇子皇女的心跟著它的軌跡起起落落，一會兒提到嗓子眼，一會兒沉到谷底。
凌夜對這些不感興趣。誰當皇帝，關她什麼事？
韓錚要是想當，她可以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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