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抬起頭，一條金龍正趴在她頭頂。
它的身體有十幾丈長，但此刻捲成了一團，尾巴纏在她肩上，爪子搭在她腦袋上，腦袋擱在她頭頂，兩隻金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
它的鱗片是溫熱的，貼著她的頭皮，傳來一陣陣暖意。
凌夜沉默了很久。
“…何意味？”
沒有人回答她，那些皇子皇女張著嘴，瞪著眼，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三皇子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五皇子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二公主的指甲掐破了掌心，血滴在地上，她渾然不覺。七公主仰著頭，看著那條龍，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那個乾瘦的老頭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麼。
韓錚站在凌夜身後，仰著頭，看著那條趴在她頭頂的金龍，沉默了很久。
“龍祖選你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凌夜聽出了一絲笑意。
凌夜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頭頂上趴著一條十幾丈長的金龍。
那龍的尾巴還在她肩上輕輕晃動，像是在撒嬌。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寒月崖，清嵐師尊給她算完卦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掏出那塊玉石系在她脖子上，拍了拍她的腦袋。
“這次的機緣你可以把握住，幾年不回來也沒關係的…”
她當時還以為師尊說的是什麼機緣，什麼機緣能幾年不回來。
現在她知道了…
她低頭，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皇子皇女，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侍衛和內侍，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座還染著血的大殿。
她一個外人，被龍祖選中當皇帝，這都什麼事啊…
金龍趴在她頭頂，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那哈欠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流，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起來。
凌夜抬手，把那條龍從頭頂扒拉下來。龍很配合，從她頭上滑下來，纏在她手臂上。
腦袋擱在她肩頭，繼續眯著眼打盹。她低頭看著這條賴在她身上不肯走的龍，又抬頭看著那群跪在地上、表情各異的皇子皇女。
“我要是走了呢？”她問。
龍沒理她，韓錚站在她身後，聲音裡那絲笑意更明顯了。“它會一首跟著你。”
凌夜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那條龍掛在她手臂上，像一條金色的圍脖，尾巴一甩一甩。
她走過那些跪了一地的皇子皇女，走過那些目瞪口呆的侍衛，走回那座還染著血的大殿。
她走到龍椅前，站定，龍椅還是那個龍椅，金燦燦的，寬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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