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她幾乎沒怎麼睡。
龍氣在體內流轉了一整夜,綿密的像一條看不見的溪流,從她盤坐的龍床下湧出來,沿著脊柱往上,漫過每一節椎骨,滲進每一條經脈。
她閉著眼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睜開眼,只覺得通體舒坦,連指尖都充盈著一種飽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力量。
金丹五階的瓶頸鬆動了,不是那種需要刻意衝擊的鬆動,是像冰面下的春水,自己在那兒流淌著,流淌著,就把冰層磨薄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窮奇從床尾跳下來,在她腳邊轉了一圈,又跳回床上,繼續睡。
“吾就不陪你上朝了…”
素凝從戒指裡飄出來,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沉睡了。
凌夜有些無奈,這兩個傢伙天天跟npc一樣,啥事也不幹,但一定要隔段時間看一下她。
內侍們端著朝服進來的時候,凌夜正在窗邊看天色。
東邊泛著魚肚白,朝霞還沒鋪開,整座皇宮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
她轉過身,讓那些內侍給她換衣服。黑底燙金的龍袍,墨玉腰帶,黑曜石冠冕,一樣一樣穿戴整齊。
白露和青霜掛在腰間,沉甸甸的,比任何裝飾都讓她安心。
她推開門,韓錚和蕭振嶽己經等在外面了。
兩人都是一身正式裝束,站在廊下,像兩尊門神。
凌夜看了他們一眼。“走。”
太和殿比昨天更空曠,不是地方大,是人少。
百官己經按品級站好了,文東武西,整整齊齊。
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和昨天跪在丹陛下的那副恭順模樣,己經不太一樣了。
凌夜從側殿走進去,登上丹陛,在龍椅上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兩條胳膊搭著扶手,姿態懶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她的目光從那些大臣臉上—一掃過。有人在打量她,有人在低頭,有人在偷偷交換眼色,她什麼也沒說,就那麼坐著,等著。
韓錚和蕭振嶽站在她兩側,韓錚面無表情,護臂藏在袖子裡,看起來像個沉默的侍衛。蕭振嶽手按劍柄,白衣如雪,站在那兒像一柄出了鞘的劍。
凌夜等了一會兒,沒人說話。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說話。
她知道不會太平。昨天那些人跪得那麼快,不是服了,是沒反應過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們有備而來。
她也不急,就等著最先出招的人。
果然,幾個大臣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哪個地方的糧倉該修了,哪個縣的學政該換了,哪條河該疏浚了。
聲音不高不低,態度不卑不亢,像是在試探她的耐心。
凌夜聽著,一一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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