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停下來，看著手裡那條還在冒煙的泥鰍，眼睛裡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興味。
“耶？”
他發出一聲極短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然後提溜著泥鰍的尾巴，把它舉到眼前，上下打量。
“還真挺硬。”他頓了頓，忽然轉頭看向窮奇。
窮奇正趴在龍案一角，慵懶地舔著爪子，碧綠的貓眼半眯著，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表現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韓錚看著它，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說實在不行，”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餵給你的窮奇吃吧，貓吃魚嘛。”
窮奇的舔毛動作猛地停住了，它抬起頭，碧綠的貓眼瞪得溜圓，首首地盯著韓錚手裡那條還在冒煙的泥鰍。
那條泥鰍大概有兩指寬，一拃來長，渾身焦黑，散發著誘人的焦香味，更何況它散發出的那股誘人靈氣。
窮奇的眼睛亮了，它從龍案上站起來，尾巴高高翹起，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韓錚腳邊，然後蹭了蹭他的褲腿。
那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不想讓人看出它很在意的矜持，但它的尾巴出賣了它，那根尾巴高高翹著，尖端微微顫動，像一面迎風招展的旗。
它抬起頭，看著韓錚，碧綠的貓眼裡寫滿了“你剛才說的還算數嗎”。
韓錚低頭看著它，沉默了一下，他跟窮奇接觸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這貓蹭褲腿。
以前這貓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他忽然覺得，這條泥鰍還挺有用。
韓錚提著那條泥鰍的尾巴，朝窮奇嘴邊送。
窮奇己經張開了嘴，碧綠的貓眼裡滿是期待。
它的舌頭都伸出來了，粉紅色的，帶著細小的倒刺，在燭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泥鰍的身體越來越近，窮奇的嘴越張越大。
然後那條泥鰍動了…
它的身體猛地一扭，速度快得不像話。
韓錚只覺得手指一滑，還沒來得及收緊，那泥鰍己經要從他指縫間竄了出去。
但它沒有光跑，它扭過頭，張嘴狠狠咬在韓錚虎口上。韓錚“嘶”了一聲，下意識鬆手。
泥鰍從半空中墜落，窮奇正張著嘴在下面等著，眼睛都眯起來了，一副“到嘴的魚可不能飛了”的表情。
泥鰍的身子在空中又一扭，尾巴甩起來，啪啪啪——連續好幾下，抽在窮奇臉上。
力道不輕，窮奇被抽得腦袋一偏，嘴裡的口水都甩出來了。
它愣了一下，然後炸毛了，渾身的毛根根豎起，碧綠的貓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它堂堂上古兇獸，被一條泥鰍扇了耳光。
泥鰍沒有理會窮奇的反應。它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在龍案上。
尾巴一甩，身子一挺，昂著頭，努力做出一副威嚴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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