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一例外，活物都死了，沒有人聲，沒有犬吠，沒有炊煙，連風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吹不進這片死寂的土地。
凌夜走進去，如法炮製，掀開石板，吹一口氣，冰刺炸開…
趙將軍跟在後面，從一開始的腿軟，臉色發白，到後來的麻木，面無表情，只用了一個下午。
他看著那些困擾了他們數月，奪走了無數袍澤性命的東西，被凌夜像串糖葫蘆一樣從地底下串出來，冰刺上掛著黑紅色的血跡和碎肉，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他驚歎，他想恭維，他搜腸刮肚地找詞兒。
凌夜聽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當然不會覺得這是好事。
如果魔族的入侵就這點水平，那也太廢物了…
那些喪屍一樣的東西，雖然麻煩，但還不足以讓她緊張。
她緊張的是別的東西——那些藏在喪屍背後，到現在還沒露面的東西。
她不動聲色地調出肩頭的燼骨蓮燈。
燈身如玉，蒼白色的火焰在燈芯處無聲燃燒，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色。
凌夜逼出一滴指尖血，滴在燈上。血珠落在火焰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像水滴落入滾燙的鐵板。
火焰猛地一盛，然後迅速收斂，化作一道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屏障，無聲無息地籠罩住了這幾個小鎮。
趙將軍什麼都沒感覺到，他只是覺得天色好像暗了一點，又好像沒有，他抬頭看了看太陽，太陽還在原來的位置。
凌夜回到最初的那個小鎮，找了一處還算完好的屋頂，盤膝坐下，閉上眼。
趙將軍站在下面，不知道該幹什麼。他不敢走，也不敢上去，更不敢說話。
他只能待在那裡，生了一堆火，烤著自己從邊關帶出來的乾糧。火苗噼啪作響，乾糧的焦香味在空氣中瀰漫。他啃了一口，硬得硌牙，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他坐在火堆旁邊，看著屋頂上那道閉目盤坐的黑色身影，心想，陛下可真有定力。
太陽不知不覺落山了。
天色暗下來，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塊灰色的幕布，一寸一寸地往下拉。
趙將軍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火光照亮了他疲憊的臉。
他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再啃一口乾糧——
凌夜的聲音從屋頂上飄下來，不緊不慢，像一陣風。
“不想死的話，就找個地方躲起來。”
趙將軍愣了一下，抬起頭。
凌夜己經睜開了眼，正看著遠處那片被暮色吞沒的天際線。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反射火光的那種光，是從她眼底深處透出來的，冷冷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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