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屋頂上，死死抓著瓦片，指節發白，他有點想吐，但依舊死死忍著。
凌夜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屋頂，感受到那股越來越劇烈的晃動。
這房子撐不了多久了。
她沒打算換個屋頂，於是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衣袂在夜風中翻飛，長髮被氣流托起，她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下面那片密密麻麻的，還在湧動並嘶吼的黑暗。
她沒有浴血奮戰的愛好。
能一招解決的事，她從來不拖到第二招。
白露和青霜同時出鞘。
兩柄劍在她身周盤旋，劍身震顫，發出尖銳的劍吟，那劍吟迫不及待。
凌夜抬手，指尖凝起一點清輝。
那點光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它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一顆剛剛誕生的星辰。
光從她指尖漫開，倏爾引動天地間隱伏的劍鳴。
遠至幹峰之側，近在尺寸之遙，無數靈劍破雲而出。
有的劍古拙厚重，劍身上刻滿斑駁的紋路，像從上古戰場中甦醒的老兵，有的劍輕靈短小，劍刃薄如蟬翼，在空中劃過時發出尖銳的嘯聲，有的劍素白如霜，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熒光，像是剛從月華中淬鍊而成。
連趙將軍懷裡的劍都蠢蠢欲動，最後也不受控制一般從他懷裡抽離了出來。
萬千劍器，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循著她指尖那一點清輝，聚成一道浩蕩的劍潮。
天幕之下，銀白色的劍網鋪展開來，將翻卷的魔霧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月光從那道口子裡傾瀉而下，落在劍刃上，折射出刺目的鋒芒。
凌夜唇齒輕啟，吐字落如金石。
“萬劍，歸宗。”
劍潮驟凝。
萬千靈劍在空中微微一頓，然後攜著崩山裂海之勢，轟然墜下。
這一次的威力，比上次大得多。
凌夜站在半空中，感受著那股從體內湧出的力量，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
金丹九階，經脈全通，龍氣滋養。
她知道自己變強了，但不知道變強了這麼多。
劍潮落下的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覆蓋的範圍比她預想的更廣，穿透的深度比她預想的更深。
那些劍刃落在地上，不是刺，是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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