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柄劍落下。
大地震動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凌夜從半空中落下，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上。
白露和青霜回到她腰間，安安靜靜。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
泥土被鮮血浸透了，像沼澤一樣粘稠，黑紅色的血混著碎肉和骨渣，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塊巨大的，腐爛的海綿上。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濃到讓人想吐。
凌夜皺了皺眉，又施了一個清心咒。
還有幾隻漏網的。
不多，三五隻，散落在鎮子的邊緣，被劍潮的餘波震飛了，沒有死透。
它們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殘缺不全的身體，朝凌夜的方向走來。
一隻斷了雙臂，用嘴在地上拱。一隻沒了雙腿，用手往前爬。一隻半個身子都被劈開了，內臟拖在地上，一步一攤血。
但它們還在動，還在朝她走。
凌夜看著它們，殺雞不用牛刀。
白露出鞘，寒淵九式，第一式——凝冰成鋒。
劍光一閃，那隻斷臂的喪屍被從中間劈開，凍成兩半的冰塊，落在地上，碎了。第二式——霜寒十里。
寒意擴散，那隻爬行的喪屍被凍在原地、保持著手掌撐地的姿勢，像一尊冰雕。
凌夜走過它身邊，劍尖輕輕一敲，冰雕碎了。
剩下的東西，凌夜一劍一個，不緊不慢，像是在清理院子裡的落葉。
最後一隻是那個半張臉被啃沒了的農夫。
它拖著那隻還吊在臉上的眼珠子，朝凌夜走過來。
凌夜看著它，看了一會，然後首接一劍劈下。
它的身體從中間裂開，被凍成兩半，落在地上，碎了。
那隻吊在臉上的眼珠子落在血泊裡，彈了兩下，不動了。
趙將軍從屋頂上滑下來，腿一軟，跪在血泊裡。
他的臉上全是血，腥臭，黏稠，溫熱的血，從額頭往下淌，流過眉毛，流進眼睛，流過鼻樑，流進嘴裡。
不是他的血，是那些喪屍被碾爆時濺過來的。
他跪在那裡，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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