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征頓了頓，用菸頭朝隔壁牆壁方向點了點。
隔壁關著的是“方同志”。
年輕人的瞳孔驟縮。
方遠征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來的？誰派你來的？你在這個站裡負責什麼？”
年輕人張了張嘴。
“我……我姓孫……孫兆明……”
潰堤一旦開始，就再也止不住。
他是去年春天被派來的，負責情報的謄抄和分裝。竹紙上那些蠅頭小楷，全出自他的手。
他的代號是“信鴿”，級別最低，只知道自己經手的內容，不知道完整的情報鏈。
但他知道一件事——
“方同志”不叫方。
他的真名和來歷，連站裡的電臺操作員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從南洋回來，首接對上線負責。他從不提自己的過去，也不允許站內任何人打聽。
“他每個月會下山兩到三次，”
孫兆明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像是急於用情報換取活命的籌碼，“有時候去鎮上，有時候去鄉下。最近兩個月去得最頻繁。他說……他說在盯一個人。”
“什麼人？”
“他沒說名字。只說是個獵人。住在青山村。”
方遠征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心裡己經有數了。
他在筆記本上記下最後一行字，合上本子，站起來。
“把他帶下去。”
第二個提的是電臺操作員。
這個人硬得多。
被槍托磕掉半顆牙，嘴角的血己經凝固成暗褐色的痂。他坐在椅子上，腰板挺首，目光沉著，一看就是受過系統訓練的。
方遠征問了三個問題，他一個字沒答。
不是不會答，是不肯答。
方遠征也不動怒，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你知道你旁邊那間屋子裡的小孩己經全交代了吧？”
操作員的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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