渙散的表象之下，那雙眼睛深處有一層極薄的、近乎本能的警覺。
像一條受了重傷的毒蛇，看似癱軟，但你若伸手，它照樣能給你致命一咬。
方遠征在他對面坐下，隔著一張桌子。
他沒有像對前兩個人那樣循循善誘或軟硬兼施。
因為他清楚，面前這個人是真正的硬骨頭。
“我不打算跟你廢話。”
方遠征把兩本密碼本、一沓通訊記錄和那份手寫的行動計劃書，逐一擺在桌上：“該拿的東西我們都拿到了。該說的話，你的人也替你說了。”
“方同志”的目光掃過桌面。
看到密碼本的瞬間，他的瞳孔收縮了不到半毫米。
方遠征捕捉到了。
“你的電臺員交代了所有的通訊頻率和聯絡暗號。你那個‘信鴿’——”
方遠征特意用了代號：“把你近兩個月在青山村的活動說得清清楚楚。”
“方同志”的臉上終於有了第一絲真正的變化。
不是恐懼，是一種近乎苦澀的東西。
像一個棋手發現自己從開局就走錯了第一步。
“你很好奇吧？”方遠征往後靠了靠，“你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步走漏的。”
“方同志”沒說話。
方遠征也沒繼續往下說。
因為這個答案——
不該由他來給。
陳默己經在前面那場心理戰中，把這個人的信念撕了個粉碎。
方遠征要做的，只是收割殘局。
他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收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
“你的上線、你的接頭人、你背後的網路——我給你二十西小時考慮。”
“過了這個期限，你的價值就只剩一顆子彈。”
門關上。
走廊裡，方遠征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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