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柱就站在走廊盡頭，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首。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解決了？”
陳默點了點頭。
周鐵柱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很乾淨。
周鐵柱心裡暗暗舒了口氣，抬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將他引到走廊另一頭的值班室裡。
兩人落座，周鐵柱從搪瓷缸子裡倒了杯水推過來，自己也灌了一口。
然後他擱下缸子，語氣沉了下來。
“陳默，這次王桂花的事……性質很嚴重。”
“洩露情報給境外敵特，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事實就是事實。方同志的口供、她親口說出去的那些話——身世、胎記、行蹤——每一條都白紙黑字記在審訊筆錄裡。”
“這個案子，軍方在辦，不走地方程式。”
陳默端著搪瓷杯子，沒有說話。
周鐵柱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但是鑑於她畢竟是個五十多歲的農村老太太，又不是主觀上的間諜行為……加上她家裡還有兩個孫子，一個九歲，一個七歲，兩個兒媳婦也都在。那些孩子和女人，說到底沒參與這事。”
“所以我的意見是——審訊的事該查的查清楚，一個細節都不放過。陳大山和陳二牛作為同住家屬，該受的處分逃不掉，但只要確認沒有主觀配合敵特的行為，該放回去的放回去。家裡沒了男人，那兩個媳婦和孩子怎麼活？”
“但王桂花……”
周鐵柱的語氣驟然冷了一截：
“她得受重處分。”
“配合敵特洩露涉密人員身份資訊，按照規定，勞動教養三到五年，起步。實際判多少，看上頭的意思。但她別想輕鬆脫身。”
陳默放下搪瓷杯，抬起頭來。
“夠了。”
周鐵柱微微挑眉。
陳默的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那片連綿的青山上。
“發生了這些事，陳家在青山村己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教唆偷盜、出賣情報、被全村唾罵——他們的名聲己經爛透了。以後在村裡，誰會跟他們來往？誰會幫他們說話？”
“王桂花進了勞教所，陳大山和陳二牛被處分遣回，回到村裡就是過街老鼠。兩個兒媳婦拖著兩個孩子，在眾人的白眼和唾沫裡討生活——”
“這比殺了她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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