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看不出來。”
陳默一字一頓:“你是不在乎。你只在乎那兩斤紅糖和一包桃酥!”
這句話像一根鐵釘,精準地釘在了王桂花最不願面對的真相上。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又漲成了豬肝色,嘶聲道:
“你少拿大帽子壓老孃!就算老孃說了那些話,也是你自己造的孽!你要不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老孃有什麼好說的?!”
陳默首起身,退後半步。
他沒有被這句話激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像看著一個標本一樣,冷冷地審視著王桂花——
“來路不明的野種。”
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二十七年前,你從河溝裡把我撿回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你怎麼說來著?——‘多個人多雙筷子,以後長大了能幹活,能給大山和二牛當牛做馬。’”
王桂花的眼神閃了一下。
“所以從頭到尾,你撿我回來就不是為了養我,你是撿了一個免費的勞力。”
“六歲上山砍柴,八歲下河摸魚,十歲開始幹成年人的農活——分家的時候,你把最好的田和房子全給了大山和二牛,給我的是什麼?一間漏風的破屋!”
“我媳婦病重的時候,我跪在你門口求你幫忙出點醫藥費——你說了什麼?你說‘那個喪門星死了正好,省得拖累你’。”
王桂花的嘴唇開始哆嗦了。
“王桂花,你這輩子做的惡,樁樁件件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陳默的聲音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你把我當牲口使了二十多年,連我媳婦的一條命都不肯幫——到頭來,你反過來罵我是白眼狼?”
“你知道什麼叫白眼狼嗎?白眼狼是知恩不報。可你從來就沒有給過我恩。你給我的只有打罵、盤剝、和見死不救。”
“所以別扯什麼養育之恩了——你沒有。”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王桂花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的嘴張著,像是想反駁什麼,但喉嚨裡發出的只是一串含混的氣音。
陳默沒有給她組織語言的機會,繼續說道:
“至於今天你為什麼坐在這裡——不是我害的,是你自己選的。”
“那兩斤紅糖,好吃嗎?”
“那包桃酥,甜嗎?”
“值不值得你拿一家人的自由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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