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耀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地點燃了一根菸，“油管被人動了手腳，鬆了一顆螺絲，造成供油不足熄火。這種手法很隱蔽，一般修車師傅都看不出來，只會以為是發動機故障。想讓你停在半路，又不想讓你出車禍死掉，看來他們是想抓活的。”
抓活的。
這三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葉冰心口。她手裡掌握的證據，足以讓那幫人把牢底坐穿，他們當然要抓活的，逼她交出東西。
“謝謝。”葉冰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多少錢，我轉給你。”
馬耀吐出一口菸圈，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這個強撐著堅強的女人。
“錢就算了。”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個還在閃爍的定位器，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堅硬的工程塑膠外殼在他手中像餅乾一樣碎裂，裡面的晶元和電路板瞬間報廢，紅燈熄滅。
“這東西我幫你處理了，車你也趕緊開走。”馬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這地方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萬一那些人追過來，打壞了我剛修好的大門，我找誰賠去？”
這話說得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刻薄。
但葉冰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他不希望自己留在這裡涉險。
她深深地看了馬耀一眼。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褲腿上還沾著修車時的油泥，胡茬唏噓，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落魄中年人。
可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油管的貓膩，徒手就能捏碎軍工級的定位器，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局面，冷靜得讓人害怕。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科員該有的素質。
“馬耀。”
葉冰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美目中第一次褪去了高傲，多了一絲真誠和探究。
“你以前......真的是在後勤部養豬的？”
馬耀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養豬？算是吧。”他聳了聳肩，“只不過我養的豬比較特別，有時候也得負責殺豬。”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血腥氣。
葉冰沒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秘密，在這個魚龍混雜的清水縣，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推開門，夜風重新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髮絲。
“今天的人情，我記下了。”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門口的鞋櫃上。那是她的私人號碼，沒有印職務，只有名字。
“水利局那邊的事，我也聽說了。朱大昌把你發配到這裡，沒安好心。”
葉冰的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檻，她背對著馬耀，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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