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現在的態度已經不能用恭敬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卑躬屈膝。他雙手捧著檔案，小心翼翼地放在馬耀桌上，那模樣就像是在伺候一位微服私訪的皇帝。
“念。”
馬耀頭也不抬，輕輕吹著杯子裡的茶葉。
“是！”李苟嚥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鑑於清水縣目前的特殊情況，為保證各項工作正常運轉，經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由葉冰同志暫時主持清水縣縣委。縣政府全面工作，代行縣長職責。”
“另外......”李苟偷偷看了一眼馬耀，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的興奮，“鑑於馬耀同志在‘6.18’特大違紀違法案件中表現出的堅定立場和突出貢獻，特記個人一等功一次！並在全縣範圍內通報表揚！”
馬耀放下了茶杯。
個人一等功。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一份足以光宗耀祖的殊榮。但在馬耀眼裡，這不過是一枚用來穩定局勢的棋子。
孫連城倒了，清水縣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
市裡這一手，是讓他和葉冰聯手，徹底穩住這個爛攤子。
“知道了，下去吧。”
馬耀擺了擺手，神色並沒有太多的波瀾。
“是，馬局您忙。”李苟躬著身子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馬耀站起身，走到窗邊。
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縣政府大門的方向。
此時此刻，那裡已經是人山人海。
但這一次，不是來上訪的，也不是來鬧事的。
“噼裡啪啦——！”
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突然在縣政府大門口炸響！
緊接著，是第二串，第三串......
硝煙騰空而起，紅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漫天飛舞。
成百上千的老百姓自發地聚集在那裡，他們有的手裡拿著鞭炮，有的敲著鑼鼓，臉上洋溢著一種過年般的喜悅。
“蒼天有眼啊！孫連城這個大貪官終於倒了！”
“抓得好！抓得好啊！嗚嗚嗚......我那冤死的兒子，終於可以瞑目了！”
“這是誰幹的？是咱們的青天大老爺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跪在地上，衝著辦公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老淚縱橫。
這一幕，看得馬耀心裡微微一顫。
這就是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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