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東方的天際只泛著一層魚肚白。
馬耀獨自一人，開著那輛低調的獵豹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城西水庫。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沒有歡送會，沒有送別宴，甚至連鐵牛這個貼身“保鏢”，都被他強制留在了基地。
他討厭離別的場面。
那種黏糊糊。溼漉漉的情緒，會讓他這顆早已堅硬如鐵的心，變得有些......軟。
車子穿過空曠的街道，路燈還在盡職盡責地散發著昏黃的光。這個他曾經無比厭惡。如今卻生出幾分眷戀的小縣城，還在沉睡。
他搖下車窗，點燃了一根菸。
這是在清水縣的最後一根菸。
煙霧混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釋然。
在這裡，他經歷了背叛，也收穫了新生；他扳倒了惡人，也找到了戰友。
有恨，但更多的，是暖。
車子很快就駛上了出城的公路。
只要過了前面那個寫著“清水縣歡迎您再來”的牌坊，他就將徹底告別這裡，奔赴那個充滿未知與兇險的新戰場。
然而，就在車子即將駛過牌坊的那一刻。
馬耀的腳，下意識地踩下了剎車。
車子緩緩停住。
他看著前方，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牌坊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人。
黑壓壓的一片，在晨光熹微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最前面的，是葉冰。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長髮被晨風吹得有些凌亂。她沒有化妝，眼眶有些紅腫，顯然一夜未眠。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馬耀的車，眼神里寫滿了不捨。
在她的身邊，站著公安局長鄭剛，站著水利局新上任的副局長周正，站著稽查隊長老張，站著那個扎著馬尾。眼睛紅得像兔子的林小雅......
而在他們的身後，是更多的人。
有水利局的職工，有公安局的幹警，有被他從黑惡勢力手中解救出來的商販，有被他從洪水中拯救出來的村民，甚至還有那個曾經被他修過車的“紅旗村小學”看門老大爺......
他們沒有拉橫幅，沒有喊口號。
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排成兩列，像是在送別一位即將遠征的將軍。
每個人的手裡，都提著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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