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市的早晨，往往從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和一份鋪天蓋地的早報開始。
但今天，早報頭版那幾個血紅的大字，讓整座城市的茶館和早點攤瞬間陷入了某種狂熱的沸騰。
《蘇強獲刑十五年，其子蘇傑涉嫌武裝襲警被捕，蘇家商業版圖徹底崩塌》。
這個訊息，像一股颶風，迅速刮遍了東江的大街小巷，甚至連菜市場殺魚的大叔都能聊上兩句。
“嘿，聽說了嗎？那個在物資局橫行霸道的蘇強，這回徹底栽了，十五年啊，出來都成灰了！”
“活該！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聽說他那個寶貝兒子昨晚拿著刀去砍馬主任，結果被人家保鏢一腳踹斷了三根肋骨，現在還在醫院拷著呢。”
“嘖嘖，這就是報應。以前仗著趙公子的勢，連走路都橫著走，現在趙家自顧不暇，誰還管他們死活？”
茶館裡，煙霧繚繞，人們言語間全是幸災樂禍。
沒有一個人同情。
沒有一個人覺得可惜。
在東江人的眼裡，蘇家就像是一顆寄生在城市血管上的毒瘤，吸著別人的血，還嫌棄別人窮酸。
現在，這顆瘤子被馬耀這把手術刀，連根帶皮地割了下來。
那場面，只能用兩個字形容：痛快！
……
市委督查室，主任辦公室。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乾淨整潔的辦公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馬耀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結案報告。
他的神情出奇地平靜，那種積壓在心底三年的、沉甸甸的陰霾，在看到蘇傑被捕的訊息後，竟然奇蹟般地煙消雲散了。
曾經，他也恨過。
恨蘇強的貪婪，恨王翠花的刻薄，恨蘇清的背叛。
但在這一刻，當這一家人整整齊齊地走向毀滅時，他發現自己內心的那種恨，己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空靈與通透。
就像是一道長久以來困擾他的枷鎖，突然間“咔噠”一聲，徹底斷裂。
他的心境，在這一刻，竟然達到了某種意義上的“大圓滿”。
“隊長，想啥呢？煙都燃到手了。”
鐵牛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份剛買的豆漿油條，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
馬耀回過神，看了一眼指尖快要熄滅的菸頭，隨手按滅在菸灰缸裡。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東江的空氣，好像比昨天新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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