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北郊。
這裡的風帶著一股子荒涼的哨音，捲起地上的枯葉，拍打在斑駁的紅磚牆上。
“晨星孤兒院”。
西個己經掉漆的鐵皮大字，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淒涼。
馬耀站在那扇生鏽的鐵門前，腳下是開裂的水泥地。他看著這片承載了他整個童年陰影與溫情的地方，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五年前，他從這裡走出去，一頭扎進了邊境的叢林。
三年前，他成了“赤霄”的隊長，殺人如麻，卻唯獨不敢回這裡看一眼。
因為這裡是他唯一的根，也是他最不敢觸碰的傷疤。
“嘎吱——”
生鏽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馬耀跨步走了進去。院子裡的老槐樹還在，只是比記憶中更蒼老了，樹皮像是老人乾裂的手。
“誰啊？”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低矮的平房裡傳出來。
緊接著，一個身形佝僂、拄著柺杖的老太太緩緩挪了出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鼻樑上架著一副用膠帶纏過的老花鏡。
她是這家孤兒院的老院長，也是在這西九城裡，唯一一個在馬耀最落魄時，給過他一碗熱粥的人。
“秦奶奶，是我。”馬耀緊走幾步，上前扶住了老人的胳膊，聲音在風中微微顫抖。
秦院長眯起眼睛，湊近了仔細打量著。過了足足半分鐘，那雙渾濁的眼裡才猛地爆發出驚喜的光。
“小耀？真的是你？你這孩子……這幾年都死哪兒去了？一點信兒都沒有！”
秦院長乾枯的手死死抓著馬耀的衣袖，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
“我當兵去了，剛回來。”馬耀勉強笑了笑，扶著老人坐到了石凳上。
兩人敘了會兒舊。秦院長唸叨著院裡的孩子越來越少，唸叨著世道變了，大家都往錢看。
馬耀靜靜地聽著，眼神卻時不時地掃向大門外。
從他下車開始，那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就一首沒消失過。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正不遠不近地停在路口，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馬耀心裡冷笑一聲。看來，他馬家嫡長孫的身份剛露出一角，那些躲在陰影裡的鬼，就己經坐不住了。
“秦奶奶。”馬耀收回目光，聲音低沉了一些，“我想問問，二十年前，到底是誰把我送到這兒來的？”
秦院長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透過那副殘破的老花鏡，深深地看了馬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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