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韋說:“我覺得價格確實有吸引力,但良品率太低。”
何湜見周淇欲言又止,看向她,“你覺得呢?”
“我的想法很簡單,”在這些人面前,周淇自覺那點城中村經驗拿不出手。但心裡的想法,她也不吐不快:“如果我們現在不支援國產面板,等他們技術成熟了,可能就輪不到我們這樣的小品牌了。現在進入,至少能建立合作關係。”
人的一生,總有一些關鍵時刻。一家公司也是。
那天晚上,江嘉言在自己的微博上寫:“今天做了一個可能改變公司命運的決定。選擇相信,選擇冒險,選擇和國產品牌一起成長。不知道結果如何,但至少我們在努力。”
—— —— ——
關韋回港數日,家裡只剩周淇跟李靜嶽。關韋人不在,李靜嶽就有點怕周淇,只安安靜靜地洗碗擦桌,老老實實看書寫作業,生怕說錯話,做錯事,惹她生氣。周淇沉浸在工作中,並沒留意小孩的心思。
那日關韋回來,李靜嶽聽到隔壁門響,直奔過去,開了一條細門縫看。她見關韋手裡捧一束花,身旁站一個女孩,頭髮紮在腦後,手上也捧一把花束狀的巧克力球。他跟女孩說著話,有說有笑。
李靜嶽愣了愣,隨即湧上小孩親眼看見父親出軌般的窘迫與憤懣。
那女孩注意到她,轉過頭來,見她盯著自己,她也回視她。她攏了攏頭髮,笑說了聲嗨。又摘下一個巧克力球,遞給她。
李靜嶽接過,把巧克力球塞口袋裡,不說話。
關韋也轉身,見到李靜嶽,微笑一下:“你表姐呢?”
“在裡面,工作。”李靜嶽想起不過數日前,關韋還常來她家,跟周淇一起討論到深夜。怎麼這麼快,身邊就有其他女人了呢?彷彿父母親的故事重演,她心裡抽痛,轉身進了屋。
第19章 【-9】生日快樂
屋裡沒開燈,周淇這人也沒有儀式感,屋裡沒有花,連門外也沒換過新的春聯,別提中秋節裝飾了。一年已經到了尾巴上,但又似乎什麼都沒變。李靜嶽坐在黑燈烏火中,覺得很冷。她抬起頭,見抹布就這麼撩在桌上,好像一直也沒好好擦窗戶呢。這麼一想,她去搬來椅子。
周淇從房裡出來,一看,李靜嶽正站在椅子上擦窗子。周淇箭步上前,“快下來!”
李靜嶽被她一嚇,差點摔了。周淇趕緊抱住,半天才鬆手,扶住椅子,讓她慢慢下來。“以後別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在成都時,都是我做的。”
周淇鼻子有點酸,低頭看李靜嶽,人小小的,臉也小小的,昂起來看她,臉上帶點討好的神態。說過多少次了,還是不改。周淇現在終於知道,過去的自己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模樣。多麼可憐的小東西,心裡沉重得像壓了塊大石頭,臉上還掛著輕盈的笑。
搶掉李靜嶽手上抹布,周淇彎下腰,“作業做了嗎?”
李靜嶽臉上有一閃而過的不安,而後開口,“做完了。”
她在撒謊。
周淇可太熟悉這種神態了。
她能想象小姨之前過的什麼生活,但李靜嶽不是少年時的自己,她還太小,她身邊也沒有文狄這樣的人。她的媽媽死了,現在周淇是她新的“媽媽”,她永遠在意“媽媽”的情緒。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揣摩“媽媽”在想什麼,怎麼樣會開心,會不會生氣。所以,當她發現“媽媽”沒空收拾家裡,她會主動去做,當她聽到“媽媽”問起作業,她會選擇讓對方開心的答案。
小屁孩不知道,周淇老早就玩這套了。
“給我看看。”
李靜嶽愣了愣,接著淡定地開始翻書包,這裡翻翻,那裡翻翻,終於掏出一本作業本,遞給周淇。周淇翻開看,“只有這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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