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訊號,大娘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咳……那個,嬸子不餓,就是看著稀奇。”
她乾笑兩聲,眼神卻依舊陰狠地在林雙雙那堆物資上剜了一眼,像是要在上面剜下一塊肉來,“你這娃心眼實,快吃吧,財不露白懂不懂?當心招了賊!”
說完,她連地上的搪瓷缸子都顧不上擦,灰溜溜地鑽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雙雙看著她的背影,慢條斯理地將那片肥牛送進嘴裡。
“滋溜。”
爽滑,鮮嫩,爆汁。
她一邊咀嚼,一邊用餘光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
大娘縮回去後,那個一直裝睡的瘦猴青年換了個姿勢,手揣進了懷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正在用眼角餘光鎖定這邊的動靜。而那個看似儒雅的中年男人,雖然還在看報紙,但報紙已經很久沒翻頁了。
林雙雙心中冷笑,果然,大娘再次碰黴後的第一反應不是尷尬,而是在繼續示意他們。
看來這是一窩成了精的“耗子”,有組織紀律,有分工,甚至……手裡還有見過血的傢伙。
“有意思。”
林雙雙心裡那股子惡趣味徹底被勾了起來。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教訓一下也就罷了。但既然是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團伙,那送上門的積分,不要白不要。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一隻不諳世事的肥羊,那我就做給你們看。
她吃完火鍋,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收拾飯盒,緊接著,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紅得發亮的大蘋果。
這年頭,這種品相的國光蘋果,比肉還難得。
“咔嚓!”
清脆的咬合聲,在這沉悶的車廂裡,簡直就是一種極刑。
清甜的果香混合著尚未散去的麻辣味,對周圍那些啃窩頭、喝涼水的乘客來說,無異於精神折磨。
斜對面,那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饞得哇哇大哭,被他媽一把捂住嘴,按在懷裡不敢吭聲。
林雙雙卻像是沒心沒肺一樣,翹著二郎腿,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邊小口小口地啃著蘋果。
她就是要這種效果。
只有展示出極致的富足,那種由於巨大的貧富差距而產生的嫉妒,才會轉化為最純粹的惡意。而這種惡意,是她“合法反擊”的最佳理由。
一個蘋果啃完,她又意猶未盡地衝了一杯麥乳精。
做完這一整套“炫富”流程,她才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拉上了那兩塊作為隔斷的床單,順勢裹進羽絨睡袋裡。
“哎呀,吃飽了就困,這世道還是好人多呀,睡了睡了。”
她故意大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嬌憨,傳遍了半個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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