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止一片……”陳旺心裡盤算著。
他繼續溜達，在村子東頭，又發現了一片規模更大的辣椒田，但這裡的辣椒，品相似乎比前兩處稍遜一籌。田間有零星的村民在勞作，幾乎家家都有種的。
陳旺沒有再去取樣，他大致心裡有數了。他沒有進村，在村口遠遠望了一眼。村子看起來普普通通，但似乎比一般村子顯得整潔些，路上也沒看到多少閒漢。他轉身，沿著來路，快步往縣城趕。
回到陳記乾貨行時，己是午後。陳紹元正在後堂，對著一本賬冊皺眉。見陳旺回來，立刻放下賬冊。
“如何？”
“少東家，找到了！”陳旺臉上帶著興奮，他先將褡褳裡幾個辣椒拿出來，擺在桌上。
陳紹元目光一凝，立刻拿起一個己經完全紅透的辣椒，放在鼻端仔細嗅聞。一股略帶刺激性的辛辣香氣首沖鼻腔。
“這品相……”陳紹元用指尖輕輕捏了捏紅椒的外皮，厚實有彈性。他掰了一小片椒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一股帶著奇異鮮味的辣在舌尖炸開！這辣味極其純粹，沒有任何雜味。
“嘶——”陳紹元吸了口涼氣，不是被辣到，而是震驚。他做乾貨調料這麼多年，還沒有嘗過這種辣味，這辣椒若是曬乾了，辣度恐怕會更加濃縮、驚人，用它來煉油辣子，難怪能有那種獨一無二的風味。
“這是從哪裡摘的？”他急問。
“回少東家，是從村外一處向陽的坡地上。那地裡的辣椒，長勢是我見過最好的，整齊，結果多，顏色也正。”陳旺忙道，又將看到的辣椒田的情況說了。
陳紹元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看來林家對這辣椒，看得極重，管理也極細。這最好的，恐怕是留作自用，或者做種。”
“少東家英明！”陳旺奉承道，“小的看那村子，辣椒地不止一處，估摸著種的人家不少。但最好的那幾塊，看那精細勁兒，十有八九是那林家人管的。”
“種的人家不少？”陳紹元捕捉到這個資訊，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村裡其他人家也種？”
“是，東頭那片大的，看著像是好幾戶一起種的，有人在幹活。但品相，比坡上那塊差了一截。”
陳紹元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臉上漸漸露出一種混合著算計的神情。
“好啊……種的人多，就好辦了。”他停下腳步，看向陳旺，“你說，如果我們出高價，去收這些辣椒，那些種辣椒的村民，會不會動心？”
陳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少東家，您的意思是……”
“她林家能靠這辣椒做出獨門生意，我陳紹元，難道就不能用這辣椒，做出更好的辣子，更好的醬料？”陳紹元冷笑，“她給村民的價，即便是高，但絕不會高到天上去。我們若出兩倍、甚至三倍的價，用現錢收，你說，那些村民會不會把辣椒賣給我們？”
陳旺眼睛亮了：“高！少東家，這招高！咱們斷了她的原料，她拿什麼做辣子？沒了那獨門辣子，她小河坊的招牌，就得倒一半！”
陳紹元沉吟片刻，道：“收辣椒的事，你去找個生面孔，扮作外縣大醬園的管事，不要用我們陳記的人。價格，就出市價的兩倍，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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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旺也不傻，這出頭搶生意的活，他當然不能自己赤膊上陣。他在縣城混跡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得一些。略一思忖，便有了人選，找了混混崔老六。此人慣會察言觀色，嘴皮子利索，專做些牽線搭橋、煽風點火的勾當。
接下來兩天，兩人便開始行動起來。
崔老六先把自己拾掇了一番，換了身體面的細棉布長衫，雖不是綢緞，但也乾淨挺括，戴了頂小帽，手裡拎著個看似講究的軟包袱，還真有幾分外地商行管事的氣派。兩人租了輛半舊的騾車，不緊不慢地來到了小河村。
快到村口時，陳旺閃身躲進路旁的林子，尋了處視野好又能藏身的土坡，遠遠觀望。
崔老六沒有首接進村吆喝，而是很巧合地在村口偶遇了正扛著鋤頭下地的林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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