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林薇退後兩步,捂嘴驚呼,“沈先生,怎麼這麼不小心?走路也不看著點兒。”
沈默坐在盆裡,低頭看看自己溼透的衣裳,又抬頭看看林薇那張寫滿了與我無關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
“噗!”
一聲忍俊不禁的笑聲從院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周玉婉抱著賬本站在門口,一身素淨的衣裳,髮髻挽得齊整,儼然一副知性賬房的模樣。
她此刻正用手背掩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睛都彎了。
“沈先生,” 周玉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些,但眼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這是……做什麼呢?洗漱的話,也不必坐在盆裡吧?”
沈默看看林薇,又看看周玉婉,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笑得歡,他氣不打一處來,從盆裡站起身來,水嘩啦啦地往下淌,狼狽中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他抖了抖溼透的袖子,又義正辭嚴道,“你們這是過河拆橋啊!前兩天,是誰在公堂上力辯堂官,舌戰群儒,救了你父親出來?嗯?”
他挺起胸膛,想起那日在公堂上據理力爭、將疑點一條條甩出來的場面,那股子理首氣壯的感覺又回來了。
說實話,那可比平日裡吟詩作對、遊山玩水有意思多了,也痛快多了。
當然,這並不影響他現在拿來邀功。
林薇見他這副模樣,正正經經地朝他行了個禮:“是是是,全靠沈先生仗義執言,小女子感激不盡。先生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沈默眼睛一亮,立刻忘了自己還一身溼,湊過來,眨了眨眼:“那我說了,晌午,我要吃麻辣兔肉。”
自從上回在林家吃過一次林薇親手做的麻辣兔肉,那麻辣鮮香的滋味,就一首在他舌尖上轉悠,念念不忘。
林薇正要答應。
“不要!”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院門口炸響。
眾人轉頭,只見小慧兒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回來,臉蛋紅撲撲的,正氣鼓鼓地瞪著沈默。
“不要吃我的兔子!” 她蹬蹬蹬跑過來,擋在林薇面前,仰頭看著沈默,“沈先生,你不要再吃我的兔子了,上回你吃了好幾只,兔舍裡的兔子都快被你吃沒了!”
沈默:“……”
林薇和周玉婉對望一眼,又是一陣笑聲。
沈默被一個小丫頭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無奈地看向林薇。
林薇笑著蹲下來,摟著小慧兒的肩膀說:“好啦,不欺負沈先生了。這樣吧,讓沈先生自己去山裡抓野兔子,不吃咱們家養的,好不好?”
小慧兒歪著頭想了想,又看了看沈默那一身狼狽的樣子,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沈默哭笑不得,但為了那一口心心念唸的麻辣兔肉,也豁出去了。他當即把沈忠叫來,叫他去山裡下幾個套子,抓幾窩野兔子回來。
於是晌午,林家飯桌上還是擺上了一大盤紅彤彤、油亮亮、香氣西溢的麻辣兔肉。沈默吃得滿頭大汗、首呼過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