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孫子輩最大的周玉成，也在作坊裡做著工，每月有固定的進項。這一大家子加起來，一個月就能掙將近五兩銀子。這都趕得上過去兩三年的收入了。
家裡的傢俱換了新，衣裳也做了新的，伙食更是大變樣。跟幾個月前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比，簡首是天上地下。
可即便如此，這個家裡，王桂蘭依然是最大的那個。她不高興，沒人敢出聲。大大小小一屋子人，老老實實地埋頭吃飯，筷子都不敢碰出太大動靜。
王桂蘭扒了幾口飯，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屋子人，就知道吃！沒一個有出息的！”
一屋子人：“……”
筷子懸在半空，誰也不敢動了。
周文淵硬著頭皮開口：“娘，您這又是咋了？誰惹您不高興了？”
“什麼叫又？”王桂蘭眼一瞪。
周文淵立刻閉嘴。
王桂蘭冷哼一聲：“你說說，那林家，林志才當了木工作坊的管事，還佔了西成股。村口那些人，恨不得把他捧上天。說什麼金鳳凰、有福氣。呸！咱們家呢？你們一個個的，就沒一個能冒頭的！”
周文淵叫屈：“娘，您這話說的……玉婉現在是總賬房，一個月二兩銀子呢。我也是倉庫管事，一個月一兩多。這怎麼就不算出息了？”
“那能一樣嗎？！” 王桂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們做得再好，那也是領工錢的，那林志才，是佔股的，是東家！被人奉承的是他林家，又不是你們！”
她越說越氣：“瞧把他林家得意的，被人誇幾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金鳳凰？真是不知羞。”
眾人這才聽明白，原來根在這兒呢，在外面被人話頭刺著了。
王桂蘭又扒了兩口飯，氣哼哼地撂下一句話：“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好好想想，他林家能做起來的作坊，咱們周家也能做，咱們也做一個！”
一屋子人：“……”
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這不是為難人嗎？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文淵還真上了心，他最近經的事不少，跑前跑後，眼界也開闊了許多。一說能做的事，他就想起，每次在林家吃飯，只要是林薇掌勺的，都讓人吃完咂嘴回味。村裡不少人說過，薇丫頭的廚藝，比縣城那些酒樓的大師傅都不差。
開個酒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林薇那邊人手緊，根本騰不出手來做酒樓生意。但周家不一樣，家裡人多，何慧心兩妯娌會做麵皮，自己和兩個兄弟能跑腿。
要是能像木工作坊那樣，跟林薇合作，她出方子、出技術，周家出人、出力氣，佔些股份……
周文淵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他抬起頭，夾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說：“娘，行了，我有想法了。您別罵罵咧咧的，好好吃飯。”
王桂蘭眼睛一亮：“什麼想法？”
一桌子人齊刷刷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周文淵嚼完了那口菜，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湯，才不緊不慢地說：“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先仔細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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